【第4章 “那你為什麼全吃了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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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萊是被油煙味熏醒的。
準確來說，先是一股糊味，然後是鐵鍋燒乾了的焦味，再然後，隱約從樓下飄來一聲慘叫，中氣十足，一聽就是上了年紀的女性。
她翻了個身，枕頭邊那隻白色小熊被擠到了床沿，她順手撈回來塞進被窩裡。
手機屏幕上躺著經紀人的第十四條未讀語音，她沒點開，直接劃掉了。
係統在右上角亮著，淡藍色的進度條比昨晚多了一點點，9%的數字旁邊多了一行閃動的新提示。
【緊急任務發布：為哥哥錢三一做一頓早餐。目標：親情值+10。時限：今日上午7:30前。備注：任務失敗將扣除當前親情值50%。】
錢萊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“我昨晚是不是對你太好了？”
【重複：任務失敗將扣除當前親情值50%。當前親情值9%，扣除後剩餘4.5%。】
“4.5%你……”
她掀開被子坐起來，頭發炸成一團。手機上的時間是6:47。她還有四十三分鐘。
廚房在一樓，穿過客廳拐個彎就到。
錢萊踩著一雙拖鞋往下走，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黑色打底，頭發隨手紮了個丸子，幾縷碎發被靜電粘在臉頰兩邊。
她路過客廳時看了一眼，沙發上沒人，茶幾上的煙灰缸是乾淨的，昨夜錢鈺錕坐過的那半邊沙發墊子還在微微凹陷，人已經走了。
廚房裡亮著燈。
灶台上架著兩口鍋，一口是普通的炒鍋，另一口也是普通的炒鍋。
案板上擺了兩把刀，看不出區別，她把兩把都拿起來掂了掂，選了一把看著順眼的。
係統在她腦門上飄了個氣泡：【建議宿主參考常規早餐食譜。推薦：煎蛋、粥。】
“我不會做飯。”
【根據宿主生活數據分析，此結論屬實。】
“那你讓我做早餐？你這不是為難我嗎？”
【任務目標是“親手製作”，效果優先，品質其次。】
錢萊把菜刀拍在案板上：“品質其次？你吃？”
係統沉默了。
她從冰箱裡翻出六個雞蛋和一盒牛奶，又找到一包大米。淘米的時候水濺出來，她的打底衫前麵濕了一塊，貼在肚皮上涼颼颼的。她把米倒進鍋裡，加了兩碗水，擰開火。
火打著了，藍幽幽的舌頭舔著鍋底。
煎蛋她記得流程——倒油，磕蛋，翻麵。油倒下去的時候濺出來幾滴燙在手背上，她縮了一下手，鍋鏟掉在灶台上哐當一聲。
第一個蛋磕下去，蛋殼碎了一半掉進鍋裡，她用筷子往外夾，越夾越碎，油開始冒煙。
她把火關小了一點。
第二個蛋磕得稍微好一點，蛋黃沒破，但蛋殼還是有碎屑，飄在蛋白裡像黑色的芝麻。
第三個蛋她終於磕出了完整的，為了炫耀，她翻了個麵，用力太大，蛋直接飛出鍋沿，貼在了灶台瓷磚上。
錢萊盯著那枚糊在牆上的蛋看了兩秒：“……你當沒看見。”
係統沒吭聲。
粥的問題更大。
她忘了放鹽，也忘了攪拌，鍋底結了一層焦黃的鍋巴，上麵是夾生的米粒。她試著攪了兩下，鍋鏟刮在焦巴上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聲音。
這時候樓上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錢三一趿拉著拖鞋往樓下走，右手揉著眼睛，左手扶著扶手，頭發翹著兩根呆毛，其中一根豎得尤其倔強。他走到一樓拐彎的時候吸了一下鼻子，腳步頓住了。
“什麼味道？”
他往廚房方向偏了一下頭，然後整張臉的表情從剛睡醒的遲鈍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困惑。那股味道混著焦糊、生米、煎蛋殼和油煙的顆粒感，像一個失敗的化學實驗。
他走進廚房的時候，錢萊正站在水槽前麵，手裡那把鍋鏟還在滴水。灶台上的鍋冒著黑煙，六個雞蛋還剩兩個完整的擱在案板上，其餘的下場分別是糊了、飛了、碎成了蛋殼混合物。粥鍋裡的液體呈灰色，表麵浮著一層不知道是什麼的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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