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開店的事，媽不反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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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萊被裴音叫去了陪讀房吃午飯。
錢三一也在，坐在沙發上看一本物理競賽習題集，習題集攤在膝蓋上，左手按著書脊，右手拿一支筆在空白處演算。他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"坐，"裴音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，"飯馬上好。萊萊你幫我把茶幾上的琴譜收一下。"
錢萊把書包擱在沙發扶手上，彎腰去收那幾本散落的琴譜。書頁翻開攤著，其中一本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密密麻麻的指法標記，字跡娟秀但用力，有幾個地方紙頁被筆尖戳出了小洞。
她翻了翻，是貝多芬的《悲愴》奏鳴曲。"媽，你在練這首？"
"嗯，第一樂章。速度跟不上。"裴音端著菜從廚房出來，圍裙還沒解，"右手十六分音符那一段，彈到第三組就卡。"
"指法換得不夠順。"錢萊把琴譜翻到那頁，"你試試第二組結束的時候不換指，直接用同一根手指滑過去。"
裴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"滑過去？"
"你彈一遍我聽聽。"
裴音走到鋼琴前坐下，手指搭上琴鍵彈了那段。到第三組十六分音符的時候果然卡了，音與音之間斷了一拍，像台階上磕了一下。
她停下來回頭看錢萊。
錢萊走過去，右手越過她的肩膀在琴鍵上示範了一下。同一根手指從黑鍵滑到白鍵，銜接的地方幾乎沒有縫隙，動作很快，像蛇滑過水麵。
裴音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秒，然後試著照做了一遍。這一次順了，雖然速度比錢萊慢了一檔，但卡頓消失了。
"你怎麼想出來的？"裴音回頭看她。
"以前我老師教的。俄羅斯那邊傳過來的滑指，他們叫'glissando touch'。"
裴音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落在她肩頭的圍裙帶上，把棉布上的碎花照得發亮。她站起來把琴譜合上，拍了拍錢萊的手臂："洗手吃飯。"
錢萊往衛生間走的時候路過茶幾，沙發上錢三一還在做題，筆尖在紙麵上勻速滑動。他旁邊的空位放著她那個敞著口的帆布包，包口沒拉鏈，敞著，裡麵那疊"昊萊來"的營業執照複印件露出一角。
她沒多想，洗完手回來了。
菜已經擺好了，三菜一湯，紅燒魚、清炒蘆筍、番茄蛋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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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音解了圍裙坐在主位，錢三一從沙發上挪到了餐桌邊，習題集合上了擱在膝蓋上，筷子和碗擺得整整齊齊。錢萊在他對麵坐下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。
裴音給她舀了一碗湯放到手邊，湯碗推過去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她敞著口的帆布包。
包口的營業執照複印件露得更多了，"昊萊來奶茶店"六個字清清楚楚印在A4紙上方，"合夥人"一欄裡寫著江天昊和錢萊的名字。裴音手裡那把湯勺磕在碗沿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"叮"。
"那是什麼？"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。
錢萊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包口，然後轉回來繼續夾菜："營業執照。"
"奶茶店的？"
"嗯。"
裴音放下湯勺，身子微微往椅背靠了靠。她的表情還算平靜，但眉毛壓下來了一點點，嘴唇抿了一下才開口："你不好好學習，開什麼店？"
"社會實踐，"錢萊嚼完那塊魚，"學校鼓勵的。江天昊負責運營，我投點錢。"
"你哪來的錢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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