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"很多人是衝著你來的。"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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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營業當天下午五點四十，店裡已經站不下人了。
江天昊原定六點開門，結果五點二十就有學生堵在門口張望。他擰開門鎖的那瞬間，人流像開閘的水一樣灌進來，林妙妙被擠得貼在吧台上喊"一人一杯今天前二十杯免費不要擠——"
鄧小琪站在收銀機後麵，手指頭在屏幕上點得飛快。
她本來今天穿了一身淺色連衣裙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頭發用鉛筆別起來，臉上表情專注得像個職業收銀員。
"兩杯芝士莓莓，一杯檸檬茶少糖。"她衝後廚喊。
江天昊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。封口機"哢哢"響著，冰塊在雪克杯裡晃出脆音，空氣裡彌漫著茶底和奶蓋混在一起的甜味。
角落裡那六套桌椅早就滿了。還有人站著，端著杯子圍在吧台旁邊三三兩兩聊天。暖色燈串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柔和，連帶著窗戶上的霧氣和玻璃門外透進來的橘色晚光，整間店像顆發了光的糖。
錢萊靠在吧台最右側那把高腳凳上，腳踝交疊，抱著那把舊吉他。她今天沒穿校服，換了件黑色短T恤和深藍牛仔褲，頭發散著，大波浪垂在肩後。耳朵上那兩顆碎鑽耳釘在暖光燈底下一閃一閃。
"錢萊。"江天昊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，"你可以上了。"
錢萊從高腳凳上跳下來。店裡的人聲小了一瞬。有人認出了她，幾個女生互相碰了碰胳膊肘，手機舉起來了。
她走到吧台前麵那塊空出來的小區域。江天昊提前在那放了把圓凳，旁邊立了個話筒架——他昨天專門去器材店租的，就為了今天。
錢萊坐下來，把吉他擱在膝上，撥了兩下弦。話筒發出輕微的電流聲，她湊近吹了口氣，整個店裡都聽見了。
"試音試音。後麵那桌打牌的先停一下。"
角落裡那桌男生果然停了，全轉過來了。有人笑了一聲。
錢萊手指在弦上走了一個和弦，平平淡淡的C大調。她低頭看了指板一眼，然後抬頭，對著話筒說——
"第一首。我自己的。"
她開口唱了。
嗓音從話筒裡出來的時候，整間店像被按了靜音鍵。那種聲音帶著點沙，像砂紙擦過木頭邊緣，但高音的地方又乾淨得像刀鋒劃過水麵。
是首慢歌。
英文詞，誰也沒聽明白唱的什麼，但那個旋律從暖色燈串裡滲出來，從封口機的"哢哢"聲底下鑽過去，從每個人手裡的奶茶杯壁上滑過去。有幾個女生不說話了，舉著手機的手放下來半截。吧台後麵的鄧小琪停了點屏幕的手指。
錢萊唱完的時候，最後一個音在弦上顫了兩秒才消掉。安靜了大概三拍。然後有人帶頭鼓了下掌，稀稀落落的，接著越來越多，有幾個男生吹了口哨。
"第二首。"錢萊換了個和弦，手指在琴頸上滑了個把位，"別人的。但我稍微改了改。"
前奏出來的時候林妙妙在吧台後麵"嗷"了一聲——那是首老歌，但她改成了輕快的民謠版本，節奏比原版慢了，加了一段掃弦，中間忽然切了個轉調，轉過去之後又順滑地切回來。
唱到副歌的時候有人跟著哼，哼了兩句不敢大聲，旁邊的人笑了推她一把。角落裡那桌男生裡的一個舉著手機錄像，錢萊掃到鏡頭的時候衝那邊歪了歪腦袋，笑了一下。那男生的手機差點脫手。
第二首唱完，店裡開始有人喊"再來一首"。錢萊把吉他擱下來，衝著話筒說："再來一首？那我收門票了。"
底下笑了。她把吉他架回牆上那排掛鉤，拍了拍手："今天的限時演出到此結束。大家喝奶茶。那個——靠窗第三桌，你喝完了把杯子扔垃圾桶，別擱桌上。"
那桌學生低著頭笑著把杯子端去扔了。
錢萊退到吧台邊上，林妙妙立刻塞了杯檸檬茶過來："剛才那個第二首！你那個轉調怎麼轉的——"
"你問江天昊怎麼調比例的，我就告訴你我怎麼轉調的。"
"那算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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