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扒了一口餛飩。薺菜的清香混著肉末的油潤在嘴裡散開，燙得她舌尖一縮。裴音把涼白開推到她手邊，沒說話。
吃完餛飩錢萊上樓換了演出服。她在行李箱裡翻了半天最後套了件白色絲綢襯衫搭黑色闊腿褲，領口鬆了兩顆扣子，頭發拿夾子別了半紮在腦後。鏡子裡的臉乾淨清透，嘴唇顏色淺，她拿指腹蹭了點腮紅壓上去，又擦了。
出門的時候裴音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保溫杯，遞過來的時候她看見裴音的指甲剪得乾乾淨淨，指尖有一點麵粉沒洗淨。"水是溫的，加了兩顆棗。"
"你去看演出嗎？"錢萊接過杯子。
"去。"裴音說，"第三排。"
錢三一從她身後走過來，書包斜挎在肩上，手裡攥著兩張票。他衝錢萊晃了晃那兩張票："我跟我媽坐一起。你的位置——"
"我在台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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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知道。"他把票收回去，"後台有什麼需要的，發消息。"
錢萊看著他倆站在門口的光裡，一個側著身低頭看手機，一個正把門鎖好然後轉身跟上來。她本來想說點什麼，但餛飩的飽腹感堵在嗓子眼，最後隻哼了一聲，轉身往學校走。
太陽已經升起來了，把她仨的影子拉成三條平行線，一道一道排在柏油路上。
學校今天炸了。
校門口拉了兩條橫幅，一條紅的一條藍的，紅色那條寫著"熱烈祝賀精英中學第五屆藝術節隆重開幕"，藍色那條寫著"歡迎各位家長蒞臨指導"，但不知道誰把"蒞臨指導"打成了"蒞臨指到"，貼上去之後也沒改，就那麼掛著了。
錢萊從側門進的大禮堂。後台忙得跟有人在裡麵扔了顆手雷似的，合唱團的女生在換衣服，搬道具的男生抬著兩個架子從她身邊擠過去，差點把她手裡的保溫杯撞掉。張萌掐著秒表滿場跑，看見錢萊衝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像見了救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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