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“太甜了你給我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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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鈺錕吃到後半程站起來說去陽台打個電話，推開門出去了。
錢萊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，拿紙巾擦了嘴。
錢三一把自己碗裡沒動過的那塊拔絲紅薯夾到她碗裡。“你吃。”
“你剛才怎麼不吃？”
“太甜了。”
“太甜了你給我？”
“你剛才說甜才好吃。”
錢萊盯著碗裡那塊紅薯看了兩秒。
紅薯上掛著的糖絲已經凝了，結成琥珀色的脆殼。夾起來咬了一口，脆殼碎在牙齒間，甜味在舌頭上鋪開。
裴音在旁邊低頭喝湯，但錢萊看見她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，碗沿剛好擋著，沒讓別人看見。
吃完飯錢萊幫著奶奶收碗。奶奶不讓她進廚房，把錢萊推到客廳去坐著。錢萊坐到爺爺旁邊的藤椅扶手上，爺爺在看電視裡的戲曲頻道，一個花旦在台上甩水袖。
“萊萊，”爺爺的視線沒離開電視，“你那個歌，我在手機上看了。”
“你還會用手機看視頻？”
“你姑媽發的。”爺爺從兜裡摸出老花鏡戴上，低頭翻手機相冊，翻了半天翻出一段視頻。
是藝術節那天有人拍的，角度偏，畫麵裡錢萊站在舞台中間，聚光燈把她的白襯衫照得發亮。爺爺把手機舉到錢萊麵前，“我孫女唱歌就是好聽，我足足聽了三遍。”
“以後他再拿你名字出去，你直接來找我。”
錢萊把手翻過來，手心朝上拍了拍爺爺的手背。“那你要把手機音量開大，不然我怕打電話你聽不見。”
電視裡的花旦甩出一段高腔，錢萊聽不懂戲詞，但覺得調子拐得挺有意思。她靠在藤椅扶手上，把腳懸空晃了晃。
裴音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。她放到茶幾上，在錢萊旁邊坐下來，拿了一塊遞給爺爺，又拿了一塊給錢萊。錢萊接過來咬了一口，酸得牙根發緊。
陽台的門推開了。錢鈺錕走回來，臉色比出去之前好了一些，安麗麗跟在他身後。他在客廳中間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錢萊，嘴張開又合上，最後隻說了一句：“萊萊，那篇文章明天撤。”
錢萊嚼著橙子，沒抬頭。“你跟財經號說撤的時候記得把轉載的也一起撤了，不然底下的評論還留著。”
錢鈺錕點了點頭，轉身往門口走。安麗麗跟在他後麵。門關上之後，客廳裡隻剩下電視裡的戲曲聲和爺爺偶爾跟著哼的兩句走調的唱腔。
錢三一從洗手間出來，手裡拿著擦手的紙巾，在錢萊麵前站定。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
裴音起身去拿包。奶奶從廚房追出來往錢萊兜裡塞了一袋餅乾，錢萊說不要，奶奶硬塞進了她書包側兜。爺爺從藤椅上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拍了拍錢三一的肩膀：“送你媽和你妹回去，路上看著點。”
錢三一點頭。
三個人從六樓走下來。
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滅掉。錢萊走在最前麵，書包側兜裡的餅乾袋隨著腳步窸窸窣窣響。裴音走在中間，錢三一在最後麵，三個人的腳步聲在樓道裡疊在一起。
出了單元門，小區裡的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風吹過來的時候影子晃了晃。錢萊一腳踩在影子上，又跳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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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音在旁邊說：“好好走路。”
“我在踩樹影玩兒呢。”
“樹影有什麼好踩的。”
裴音沒再說她，自己繞開了那片樹影。錢三一跟在後麵踩了上去，腳步不快不慢，踩得比錢萊還準。
錢萊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他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，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，在他臉上落了半明半暗的輪廓。
“你踩我影子乾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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