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“你下來乾什麼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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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走到校門口。錢萊往左拐去昊萊來拿江天昊幫她準備的資料袋，錢三一往右拐去公交站。
走了幾步錢萊回頭喊了一聲：“錢三一。”
他站住了。
“到時候，你晚上別光站著不說話。”錢萊把水瓶在手裡轉了半圈，“爺爺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，別跟個柱子似的杵那兒。”
錢三一看著她手裡的水瓶轉了一圈又一圈，開口的聲音不輕不重：“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錢萊看著他的背影在公交站牌前麵停下來，手裡的水瓶轉到了第四圈的時候被她自己捏住了。
爺爺家在東城的老小區，六樓沒電梯。
錢萊爬到五樓半的時候聽見上麵有人往下走，腳步聲很急，走到拐角處撞上了。錢三一背著書包往下走，手裡拎著一個垃圾袋。
“你下來乾什麼？”
“奶奶讓我扔垃圾。”他側身讓開半步，搖了搖手裡的垃圾袋，錢萊從他身邊擠過去上了六樓。
門沒關。錢萊推門進去的時候聞見廚房飄出來的蔥燒海參的味道，奶奶在廚房裡喊了一聲“萊萊來了”，裴音的聲音從陽台傳過來：“萊萊，把書包放臥室去。”
客廳裡爺爺坐在那張老藤椅上，麵前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壺茶和四個杯子。
錢鈺錕坐在旁邊的沙發上，西裝沒換，領帶鬆了半截，手裡端著茶杯正跟爺爺說話。
錢萊走進去的時候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“爺爺。”她把書包放到沙發旁邊的地上，坐到爺爺對麵的小板凳上，順手拿了一個茶杯給自己倒茶。
爺爺把錢萊麵前的茶杯接過去聞了聞。
“這是你姑媽從雲南寄回來的古樹茶，你喝一口，苦得你皺眉頭。”
錢萊喝了一口。確實苦，她眉頭皺成一個川字，把杯子放下了。
錢鈺錕在旁邊笑了一聲：“萊萊還是不會喝茶，跟三一小時候一樣——”
“錢總。”錢萊打斷他，“你那篇財經號的文章，簽框架協議的事，跟爺爺說了嗎？”
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。錢鈺錕的笑容掛在臉上沒掉下來，嘴角的肌肉僵住了。
錢鈺錕把茶杯放下來：“那是正常的商業合作宣傳，爸爸做實業，往文娛方向拓展，借一下你的知名度，又不是冒用你的名字。”
“協議裡寫沒寫我的名字？”
錢鈺錕沉默了一拍。
“合同主體是錢氏實業和文化傳媒公司，我簽的是框架協議，沒有涉及個人。”錢鈺錕的語速快了一點，“宣傳文章裡提到你是為了增加曝光度，文章又沒讓你簽字，法律上沒問題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錢萊從兜裡掏出江天昊打印的那張工商記錄，展開鋪在茶幾上，手指點著最後一欄，“錢氏實業去年虧了七百多萬，今年上半年現金流是負的。你跟人簽框架協議，對方問你執行資源是什麼，你拿我的名字當牌打。等人家拿著這篇文章來找我，我是接還是不接？我不接，錢氏實業違約，你賠錢。我接了，我變成你公司的免費代言人。錢總真不愧是生意人，你這手牌打得挺精啊。”
錢鈺錕的臉色從紅轉白。
爺爺把錢萊那張工商記錄拿過去看了兩眼，又放回茶幾上。
他端起茶壺給錢萊的杯子裡續了半杯，動作很慢，茶湯從壺嘴淌出來，細得跟線一樣。
“鈺錕，”爺爺把茶壺放下，“去年九月你讓我把法人轉給你的時候怎麼說的？”
“爸，我當時說——”
“你說公司經營需要集中決策，說你搞了新的業務方向，需要對外簽合同方便。”
爺爺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，目光從錢鈺錕臉上移開，落在客廳角落的魚缸上。金魚在缸裡吐泡，咕嚕一聲，“你那個新的業務方向，就是拿萊萊的名頭去跟人簽框架協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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