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蔥燒海參做得濃油赤醬，錢萊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轉頭跟奶奶說：“這個海參比我上次在米其林吃的還軟。”
奶奶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：“你上次吃的是乾海參發的，我這個是鮮的，能一樣嗎。”
錢萊又夾了一筷子。錢三一隔著桌子看了她一眼，把自己麵前那碟醋往她那邊推了半寸。
飯桌上一開始沒人說話。
筷子碰碗沿的聲音，湯勺刮砂鍋底的聲音，還有奶奶偶爾給錢萊碗裡添菜時“多吃點多吃點”的絮叨。錢鈺錕低著頭扒飯。
爺爺吃到一半把筷子擱在碗上，看著錢鈺錕。“那篇文章，也讓那家財經號撤了。”
錢鈺錕的筷子停了。“爸，文章已經發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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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了。”爺爺把碗推到前麵一點，“該發什麼你心裡沒數？你要是實在不知道，讓你公司的宣傳去問問萊萊，她自己的宣發團隊怎麼運作的。”
錢鈺錕沒再吭聲。
裴音給錢萊盛了一碗湯。
錢萊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湯是冬瓜排骨的，剛好壓住海參的膩。
剛喝完把碗放下，餘光掃到對麵錢三一麵前的飯已經吃完了，碗裡一粒米不剩，筷子整齊地擱在碗沿上。正低頭看手機，屏幕上是一道電磁場的題，草稿紙鋪在膝蓋上。
錢萊伸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。
朝那碟醋的方向努了努嘴。錢三一低頭看了一眼，把那碟醋又往她那邊推了半寸。錢萊拿筷子尖蘸了一點醋點在舌頭上，酸得眯了眼。
奶奶端上來最後一道拔絲紅薯。糖絲拉得老長，錢萊夾了一塊，糖絲掛在半空晃了晃才斷。她把紅薯咬了一半，剩下的遞給旁邊的裴音：“媽，你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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