倩把硬臂遞過去。
“一塊錢啊？算了算了，給你吧，姑娘。”女人擺擺手，一臉無所謂，趕著去追快到站的公交車。
吳倩卻幾步追上去，執拗地把硬幣塞進她手裡。
“是你掉的，你就拿著。”
“哎呀，都說給你了嘛！”
“我不要。”
說完，女生轉身就跑，腳步比剛才來的時候還快。
經過早餐鋪門口時沒有停留，把裝著包子的紙袋往菜籃裡壓了壓，低著頭，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趙寬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板，”他湊過來，低聲道，“這孩子，品行是真沒得說。”
陳早手裡還在飛快地捏著包子的褶子，沒說話。
一塊錢。
很少。
少到很多人掉了都懶得彎腰撿，也少到很多人拿了之後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這是別人不要的。
人家都說送她了，她還是沒要。
“再看看。”陳早說。
趙寬急了。
“還看呐？這麼好的姑娘上哪兒找去？”
“招人是來乾活的，得看工作習慣和態度。”
“……也對。”趙寬撓了撓頭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吳倩隻來過一次，還是買了三個炒肉包，付的現金。在回家的路上吃了一個，另外兩個帶回了家。
陳早沒讓人去刻意打聽，也沒安排趙寬去跟蹤。
槐蔭老街就這麼大，一個人的日常軌跡，根本用不著專門去查，風言風語自己就會長著腿跑進你耳朵裡。
鮮來多蔬果店的老板娘跟趙寬閒聊時提過，吳倩每天早上都會來他們攤位附近轉轉，撿些別人挑剩下的菜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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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孩子有分寸，從不亂翻顧客正在選的菜筐，也絕不碰攤位上還能賣的菜。
有時候攤主看不下去，故意把一些好菜混進爛葉子裡給她，她總能精準地挑出來還回去。
“這把空心菜葉子都黃了，賣不出去了，你拿走。”
“孫姨，這根還是新的，能賣錢。”
“新什麼新！昨晚的存貨，今天沒人要了！”
“那我隻要一半。”
“全拿走！磨嘰啥，別耽誤我做生意！”
每次都得靠吼，才能把東西塞給吳倩。
鮮來多老板娘感慨，現在老街這群賣菜的，為了照顧這孩子的自尊心，個個都快練成奧斯卡影帝了。
見到吳倩，張嘴就是庫存積壓、品相報廢、倉儲告急。
說得輕了，孩子不肯收。
說重了，又怕傷了她。
平日裡為兩毛錢能跟顧客掰扯五分鐘的攤主們，在吳倩麵前，全都化身成了憂心忡忡的庫存管理大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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