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來趙寬嘩啦啦洗著蒸籠的水聲，江禾站在後廚門口，沒動。
“別人幫你，你記在心裡，然後該學習就學習，該掙錢就掙錢，別整天琢磨自己欠了多少還不完的人情。”
陳早的語氣很平靜，沒有半點同情或者施舍的意味。
“先想辦法把自己練強，再決定以後有能力了能為別人做什麼。”
吳倩的鼻子莫名有些發酸。
她用力忍住了。
“可我……我怕還不起。”
“沒人拿著賬本天天追著你算利息。”
“社區的孫姨經常給我送菜，都已經退休了的何老師還給我找複習資料，現在……您又給了我這份工作。”
“這些幫助，不用你按月還款。”陳早指了指吳倩緊緊捏在手裡的那八十塊錢。
“這八十塊歸你，因為你今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。早餐是員工福利，也白紙黑字寫在店裡的用工記錄裡。”
“所以，拿得大方點。”
“感恩可以留在心裡，別把它做成一根繩子，再親手往自己脖子上纏。”
吳倩低頭看著手裡那幾張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潮的紙幣。
從小到大，她聽得最多的話都離不開懂事兩個字。
要體諒外婆身體不好，要省錢，要記得誰家幫過自己，要爭氣考個好大學。
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，可這些道理疊在一起，壓得她喘不過氣，連多吃半個雞蛋都要在心裡猶豫很久。
她總是怕自己拿得太多，虧欠了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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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是怕別人對她的好，有後悔的一天。
陳早沒有讓她忘記別人的好意，隻是告訴她，不用把這些好意全都背在身上走路。
“陳老板，”吳倩抬起頭，認真地說：“我會好好乾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會好好讀書的。”
“店裡不收學習承諾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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