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方向走。
這其實是陳早第三次來江家村了。
前兩次都是把江禾送回來，辦完事就匆匆離開，從沒有像今天這樣，有機會在村子裡閒逛。
路過曬穀場時，幾戶人家門口納涼的大爺大媽認出了陳早，立刻熱情地抓起自家曬的花生和核桃，不由分說地往他兜裡塞。
“哎呀，是陳老板啊！快快，家裡自己曬的，乾淨，拿回去當零嘴吃！”
“早早鋪的包子是真好吃，我們村裡好幾個去城裡帶孫子的，都念著你們家的好呢！”
陳早的兩個褲兜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，最後實在裝不下了，隻能兩手捧著兩個碩大的紅柿子，一路走一路啃。
“早哥，您少吃點，晚飯已經三碗飯了。”江禾在旁邊小聲提醒。
“放心，我這是飯後水果，促進消化。營養結構非常完整，完全屬於科學飲食的範疇。”陳早啃得理直氣壯。
江禾看了看他左右手各一個的大柿子，有些遲疑。
“兩個……都要吃完嗎？”
“兩個柿子而已，灑灑水啦，這叫溜溜縫。”
走過村尾一間孤零零的土坯房時，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。
一個身材精瘦，皮膚黝黑的少年正蹲在竹席上，手裡捏著一把窄長的竹篾刀。
刀口貼著青色的竹條一路平穩推過，薄薄的竹青篾條就從他手裡順滑地穿出，寬窄幾乎一模一樣，落在膝邊時已經自然卷成了規整的弧線。
旁邊已經擺了五六個編了一半的竹編小背簍，竹篾一道壓著一道，收口一圈接著一圈，幾乎找不出明顯的斷口和毛刺。
江禾停住腳步，衝院裡喊了一聲：
“川子！”
地上的少年聞聲抬起頭，看清來人後，心裡一喜，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竹刀。
“禾哥！你回來了！”
少年在粗布褲子上用力蹭了蹭那雙滿是劃痕的手，快步迎了出來。
“今天剛回，明天就得走。”江禾拉過少年，向陳早介紹道，“早哥，這是陸川，我發小，從小一塊兒長大的。”
陳早打量著眼前的陸川。
少年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，骨架挺大，人卻瘦得厲害，像根竹竿。
那雙手上布滿了細小的劃痕和新舊交錯的傷口，指節處結著厚厚的黃繭，有幾道新傷口還沒完全結痂，泛著紅色。
“陳哥好。”陸川有點認生，聲音悶悶的，站在院門口沒怎麼動彈。
“這麼晚了還在編竹子？”陳早問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嗯，鎮上收竹編的販子後天來收貨，一個背簍給十二塊錢。我想多編兩個，能換點鹽錢。”
江禾在旁邊歎了口氣，接過話頭：“川子家裡情況比較特殊。他媽媽有精神方麵的疾病，常年吃藥，爸爸身體也不好，乾不了重活。”
“他初中畢業後家裡就供不起了，去鎮上跟老師傅學了一年竹編，手藝剛學了個七七八八，結果師傅上山砍竹子的時候出了意外，人沒了。”
“後來他又跑去工地上當了一年的瓦工學徒。今年工地活少，加上他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周歲，人家嫌是童工，沒人敢收，隻能先回村裡幫家裡乾點農活。”
陸川聽著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聲音更低了些。
“我很快就滿十八了，到時候就能進城去打螺絲了。”
“打螺絲也得先問清楚包不包住，別最後螺絲沒打幾顆，工資全交房租了。”陳早隨口說道，視線卻停在了陸川剛剛放下的那把竹篾刀上。
刀柄被磨得油光發亮，刀背上鏽跡斑斑，刀口處還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豁口。
看得出來，陸川每次下刀，都在小心地避開那處缺口，這無疑會影響他的效率。
江禾忽然想起了什麼，一拍大腿。
“哎呀，我差點給忘了！今天九月八號，不就是你生日嗎？”
陸川愣了愣，隨即咧開嘴笑了。
“你不說我都忘了。山裡人，過啥生日，能多吃個烤紅薯就算過了。”
陳早站在旁邊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褲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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