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猛乾三碗飯，柿子溜溜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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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禾的房間在老宅最東頭，泥磚牆上刷著一層薄薄的白石灰，牆角整整齊齊碼著三摞高中教輔資料。
封麵按照科目分門別類，書頁邊緣夾滿了五顏六色的便簽，一看就是被翻爛了的品相。
屋裡陳設簡單，除了一張看起來年頭不小的榆木大床，和一張邊角掉了漆的方桌，幾乎再找不出第三件像樣的家具。
張芳在廚房裡叮叮當當地忙著燉雞，聽見兩人進屋的動靜，隔著門簾喊了一聲：
“小陳，屋裡床單剛換過，乾淨的，你和禾伢子先在床上躺會兒，飯好了我叫你們。”
“好嘞，阿姨您先忙，不用管我們，注意別把自己累著了。”
陳早應了一聲，剛一轉身，就看見江禾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翻出一卷草席，正吭哧吭哧地往地上鋪。
陳早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。
“你乾嘛呢？大白天cosplay苦行僧？”
江禾把草席的邊角仔細抹平，語氣理所當然道：
“早哥，家裡就我這間房的床稍微大一點，晚上你睡床，我睡地上就行，地上涼快。”
“滾起來。”
陳早一個箭步過去，腳尖一挑，就把那卷準備就義的涼席給掀到了一邊。
“一米五的床，我一個人睡能原地翻跟頭不成？還是你睡覺打軍體拳，能把我踹下床？或者你半夜會夢遊咬人？”
江禾抓了抓後腦勺，表情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窘迫和固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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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不打呼嚕夢遊，睡覺也不亂動。就是怕擠著你，你休息不好。”
“不打呼嚕就閉嘴上床。”陳早徹底沒了耐心，直接上手把人往床上推，“一個大老爺們，整得跟封建社會伺候大少爺的小丫鬟似的，你矯不矯情？再磨嘰信不信我讓你今晚站著睡？”
說罷，陳早翻了個白眼，懶得再跟這頭犟驢掰扯，自己率先仰麵躺在了那張鋪得平平整整的木床上。
床板硬邦邦的，硌得慌，但被褥帶著一股剛被太陽暴曬過的乾爽清香，躺上去倒也踏實。
“躺下歇會兒，開了一路車，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拆成樂高零件了。”
江禾這才猶猶豫豫地在床沿坐下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回腿，像根被風乾的火腿腸一樣，筆直地貼著床的最邊緣躺下，渾身上下都寫著安分守己四個大字。
陳早瞥了他一眼，心想這姿勢別說擠到他，中間再睡個趙寬都綽綽有餘。
屋外傳來老母雞下完蛋後咯咯噠的邀功聲，廚房裡，菜刀落在厚木砧板上，發出篤篤篤的聲響，一聲接著一聲，規律又安穩。
傍晚六點，山裡的天色還沒暗下來。
堂屋正中的大圓桌上，被菜肴擺得滿滿當當，連個放杯子的地方都得見縫插針。
最中間是一隻海碗，盛著一鍋金黃油亮的老母雞湯，湯麵上漂著幾朵泡發開的乾香菇和一小撮枸杞，那股霸道的香氣，直衝人的天靈蓋。
旁邊圍著一大盤清炒臘肉筍乾、一盆炸得焦黃酥脆的小河魚、一大碗紅燒得油光發亮的土豆塊，還有一盤翠綠欲滴，剛從地裡摘下來的蒜蓉南瓜尖。
沒有飯店裡那些花裡胡哨的擺盤，每道菜都裝得盆滿缽滿，分量足得讓人嚴重懷疑張芳是不是把家裡的鍋也一並端了上來。
“家裡實在沒什麼好東西，山裡人，粗茶淡飯，小陳你千萬別嫌棄啊。”
江禾的爺爺顫巍巍地端著一壺自釀的苞穀燒，正準備給陳早倒酒。
陳早眼疾手快，趕緊雙手把酒壺接了過來，先給自己麵前的土碗倒了大半碗，又把老人家空著的杯子給恭恭敬敬地添滿了。
“爺爺，您這話說的，這要叫粗茶淡飯，我們青禾市那些快餐店今晚就得集體上吊寫辭職報告。”
陳早抄起筷子，麻利地先夾了一大塊雞腿肉塞進嘴裡。
雞皮帶著一股柴火特有的焦香，雞肉被燉得軟爛入味，湯汁順著肉絲的紋理在嘴裡爆開，完全沒有飼料雞那種又柴又硬的口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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