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沒得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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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律師打量了他一眼，像是要從記憶的某個角落裡翻出這個名字。
雖然最後想不起來，可他還是客氣地點了一下頭，神情溫和卻談不上熱絡：
“王律師，久仰。”
說完便收回了目光，徑直走到白淩麵前伸出手。
“白先生，路上有點堵，來晚了。”
白淩握住他的手：
“不晚，正好。”
沈律師笑了笑，收回手，目光自然落在王律師臉上那份還沒來得及徹底收起的複雜表情上，語氣平淡地說了句：
“王律師，剛才是在和我當事人溝通？”
王律師捏著案情摘要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：
“……是，在商量和解的可能性。”
沈律師點了點頭，沒有急著接話，隻是側過身，朝走廊裡那間臨時安排的會見室方向偏了一下頭：
“既然在商量，不如申請下會見室，到裡麵坐下來聊幾句？
正好我也剛到，很多情況還需要了解。”
他的語氣客氣得像在邀請對方喝杯茶。
可王律師看著他那雙溫和平靜的眼睛，隻覺得後背那陣發緊的感覺變得更清晰了。
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。
宋父正站在那裡，目光緊緊盯著這邊，那眼神裡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沉重。
王律師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腳跟著沈律師走了。
在通過民警同意後，兩人進了會見室，伸手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合上之後，走廊裡重新恢複了那種帶著壓抑的安靜。
等候區裡，幾個家長各自縮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他們注意力一直在白淩這個報案人身上，也都看到了白淩和宋家的律師聊了起來。
雖然不一定能解決自己家的事情，但他們都希望從宋家律師這裡打開一個突破口。
此刻的宋母摟著宋佳坐在最靠裡的位置。
宋佳已經不哭了，但整個人還縮在母親懷裡，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麵某一點。
宋父站在走廊拐角那扇窗邊，背對著所有人，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另一隻手輕敲窗沿。
會見室的門關著。
裡麵隱約傳來說話聲，隔著一道門板，聽不清具體內容，但語氣並不激烈。
偶爾有一兩句稍微拔高的音節從門縫裡滲出來，又迅速被壓下去，像是有人在刻意控製著音量。
大約過了十幾分鐘，門從裡麵打開了。
沈律師先走出來，手裡還拎著那個公文包，臉上掛著和來時一樣的溫和表情。
他轉頭朝門內點了一下頭，然後朝白淩這邊走過來。
他身後，王律師也走了出來，步伐比進去的時候慢了半拍。
他右手上，紙頁的邊緣已經被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折痕，原本寫得密密麻麻的備注頁上，有好幾行字被反複塗改後又劃掉。
他的臉色說不上難看，卻有一種微妙的發白，像是經曆了一場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對話。
宋父看見王律師出來，快步迎上去，壓低聲音問：
“怎麼樣？”
王律師先是搖了搖頭，然後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‘認罪認罰’和‘量刑建議’這幾個詞還是隱約飄了出來。
宋父聽完，臉上的表情像一層漆麵一樣慢慢裂開，露出底下一種混雜著木然和疲憊的神色。
他沉默地站了好一會兒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隻是轉身走回宋母和宋佳身邊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彎下腰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低著頭，很久沒有動。
沈律師走到白淩麵前，語氣隨意：
“差不多了。
我出來之前和警方做了下申請，等下白先生你可以直接帶小姑娘離開。
剩下的事我這邊處理就行。”
白淩看了他一眼：
“都談完了？”
“談完了。”
沈律師笑了笑。
“那位王律師挺配合的。
他隻是需要有人幫他重新評估一下案情——既然明確了方向，那接下來的流程就順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，但白淩聽得出那底下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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