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難以啟齒的早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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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予輕輕笑了一下，把額頭往被子裡埋了埋，然後清了清嗓子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澈和柔軟，像春天裡從山澗淌過的溪水。
沒有伴奏，沒有修飾，就那樣從她唇間流出來。
那是一首很老的歌謠，調子舒緩而悠長，每個字都唱得慢悠悠的，像是要把每一個音節都仔細地裹上溫度再送出來。
白淩聽著，眼皮開始不自覺地變沉。
那調子讓他想起很多年前。
白織月坐在床邊，一隻手輕輕拍著林知予的背，嘴裡哼著同一首歌。
他那時候也躺在旁邊，原本是來陪林知予的，結果每次都是自己最先扛不住睡過去。
白織月後來老拿這事笑話他，說他比她閨女還好哄。
“……月亮船，搖啊搖，載著夢裡的小阿嬌……”
林知予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像一層薄薄的紗帳蓋下來。
白淩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。
歌聲停了。
林知予側躺著，安靜地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。
她慢慢撐起上半身，探過頭去看了白淩一眼。
青年平躺著，眉頭在睡夢中舒展著，麵部輪廓在昏暗的光線裡柔和下來，不再像白天那樣帶著若有若無的鋒利感。
林知予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縮回身子，動作很輕地一點一點朝他那邊挪過去。
她先是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口，確認他沒有醒，然後才慢慢移動身體，從他身後環住了他。
她的手臂輕輕圈住白淩的腰，額頭抵在他後背的肩胛骨之間。
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，她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，很溫暖，讓人舍不得分開。
她閉上眼睛，鼻尖埋進他衣服的褶皺裡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股味道很淡很淡，卻非常好聞，這種味道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，但就是讓她覺得安心。
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，也是這樣貼著舅舅的後背睡著。
那時候她總是怕黑，怕做噩夢，怕爸爸媽媽半夜出門不回來。
但隻要舅舅在旁邊，她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“舅舅……”
她極輕極輕地呢喃了一聲，聲音散在昏暗裡，像羽毛落在水麵上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
窗外的城市燈火安靜地亮著，隔著一層玻璃，把兩個人的輪廓模糊地勾勒出來。
林知予的呼吸也慢慢變沉，額頭抵著白淩的後背，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幼獸，蜷在溫度剛好合適的地方，沉沉睡去。
日落日升，當新一天來臨的時候，林知予已經蜷縮在了白淩的懷裡。
房間裡還暗著，窗簾隻透進來一線灰蒙蒙的晨光。
空調不知什麼時候自動調高了溫度，空氣裡浮著一層溫吞吞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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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慣早起的林知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意識還沒完全從睡夢裡抽離出來。
她的臉貼在白淩的胸口上，鼻尖埋在他睡衣的褶皺裡，一隻手臂還保持著環住他腰的姿勢。
少女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，掛在那具溫熱的身軀上。
可讓她徹底清醒過來的，是腰側傳來的某種陌生觸感。
起初林知予並不在意，可不知怎麼的，她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，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林知予這個年紀的女生，雖然不上網衝浪，沒有接觸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可有些基本的生理常識她還是懂的。
尤其是初中那會兒，上完生物課後，班上的幾個女生竊竊私語地討論這些東西。
當時的她就聽得麵紅耳赤，隻能把頭埋進臂彎裡，假裝什麼也沒聽見。
而現在，那些模糊的認知，以一種極其真實的方式，貼在了她身上。
少女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，所有殘存的睡意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。
她的手指猛地鬆開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白淩身上彈開。
動作太急，差點從床邊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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