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魔鬼的遭遇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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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妮絲見他安靜下來，語氣稍微放緩：“你先別被係統上的數字嚇住了，醫院有經濟援助，收入低到一定程度，醫院部分可能大幅減免。我們也會幫你重新申請醫療補助。最重要的是，你先打電話，說明情況。”
“如果我沒有收入呢？”
“就提供失業和近期收入證明。”
“如果我沒有完整證明？”
“我們會嘗試使用稅務記錄、工資平台記錄和個人聲明。”
“如果我連住址都可能失去呢？”
丹妮絲停了一下。
“那我們先聯係住房支持和教會救助。”
她是真的在試圖幫助他，這讓卡勒布更加難以理解。
在地獄裡，一個負責執行債務的人如果表現出溫和，通常隻是為了降低對方警惕，眼前的女人卻明顯不從這筆賬單裡獲得任何個人收益，她甚至在主動告訴他怎樣減少醫院最終能夠收取的金額。
沒有人說謊，沒有人強迫他簽下靈魂，每一個環節都能提出自己的合理理由，可所有合理理由疊在一起，仍然製造出了一筆足以毀掉這具身體未來許多年的債務。
丹妮絲離開以後，護士把他的私人物品送了回來。
一隻塑料袋，破裂的手機，還有一小包已經被警方封存、不會歸還的藥物記錄，手機仍然有電，卡勒布的拇指自動輸入解鎖圖案，屏幕亮起來以後，十幾條未讀消息一起跳了出來。
他先打開銀行應用，四十三美元十七美分。
隨後又打開搜索頁麵，輸入醫療保險，這具身體知道怎樣使用搜索引擎，卻沒有真正理解保險體係，過去的卡勒布隻知道有工作保險最好，沒有便忍著，病得不重就不去醫院，實在不行再想辦法。
賽弗裡斯不接受這種模糊概念，魔鬼可以利用一份契約，卻不能不理解它。
他先點進一篇麵向普通人的解釋，保費，是每個月為了維持保險資格支付的費用。
免賠額，是保險開始大規模承擔費用以前，由本人先支付的部分。
共付額，是接受某些服務時另行支付的固定金額。
共同保險，是達到免賠額以後，本人仍需承擔的比例。
年度自付上限，是符合承保條件且在規定網絡內的費用達到一定數額以後，保險在該年度承擔剩餘部分的上限機製。
卡勒布把這幾段看了三遍。
他嘗試在意識裡為免賠額尋找一個地獄語對應詞。
可惜封印隻允許他使用這具身體已經具備的語言，屬於魔鬼的法律術語都被鎖在另一扇門後，隻留下概念上的本能。
他隻能繼續用英語理解，然後在腦子裡重新搭建結構，先交保費，生病以後先交免賠額，達到免賠額以後繼續支付共付額或者共同保險，隻有符合承保範圍、醫療必要性與網絡要求的項目，才進入年度自付上限。
不承保項目、某些網絡外服務和未獲認可的費用，可能不計入上限。
卡勒布盯著屏幕，他重新往上翻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，這是購買一項資格，使自己在未來獲得以另一套價格付款的可能。
而預授權頁麵上還有一句話：【獲得預授權並不保證最終支付。】
卡勒布停住了，這句話非常漂亮，一方可以事先告訴你：可以接受這項服務，同時又明確保留：我沒有承諾一定付款。
整個過程沒有一句謊言，若是在地獄，一名魔鬼寫出這樣的條款，大概會得到上級認可。
他又往下看，卡勒布逐漸意識到，所謂保險是一疊彼此連接，卻由不同主體控製的契約。
雇主與保險公司簽一份，員工與雇主存在一份，醫院與保險公司談一套價格，醫生未必屬於醫院，救護車可以來自另一家公司，藥物生產者、藥房、處方福利管理機構和保險公司之間還有另外幾層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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