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準備冒險的林日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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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，他帶著一盒免費的納洛酮、一張公交憑證、幾份申請材料和四十三美元十七美分離開醫院。
真正站到街上以後，賽弗裡斯才第一次遇見了一個此前完全沒有考慮過的問題。
他需要吃飯，還需要住處，魔鬼當然知道凡人會饑餓，也知道貧困、債務與絕望是契約最好的土壤，可知道一名凡人每天需要食物，和自己必須在今晚以前找到食物，完全是兩回事。
巴托的魔鬼不需要操心下一頓飯從哪裡來，低階魔鬼會得到維持服役的最低供給，高階魔鬼擁有自己的資源、下屬和契約收益，真正需要考慮的是靈魂、功績、晉升與上位者的命令，從來不是一張床、一頓飯和下個月的房租。
卡勒布站在醫院門口，花了差不多一分鐘，才想起自己原本租住的地方已經拖欠了十二天房租。
他打開搜索頁麵，輸入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。
【怎樣在費城當天拿到現金。】
排在前麵的結果裡有日結臨工、物品轉賣、送餐平台、短期貸款和血漿捐獻中心。
新捐獻者，第一次九十美元，第二次一百一十美元，完成首月規定次數，最高可獲得七百美元。
他盯著廣告看了很久，一個凡人可以把自己身體裡的液體按次數賣出去，醫院又會在失血、感染或者藥物過量以後，以完全不同的價格把生命維持回來。
同一具身體在不同機構手裡，價值差得令人驚歎。
他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句評價，比魔鬼還要魔鬼，緊接著，他又自己否定了。
至少這些價格、條件和風險，確實都寫在頁麵上，真正的問題是，一個人要有足夠時間、精力和理解能力，把幾十份互相連接的東西全部讀完。
而卡勒布以前顯然沒有，三天以後，他坐在那家血漿中心的等候區，手裡拿著剛剛領到的新捐獻者說明。
醫院的感染指標沒有明顯升高，精神評估也沒有認為他存在立即自傷風險，教會替他安排了兩個晚上的臨時床位，又給了幾罐食物和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。
他帶著身份證、社會安全號碼和能夠證明舊住址的信件，來到血漿中心，最近住院和藥物使用當然需要申報，中心醫務人員重新量了心率、血壓和血紅蛋白，又讓他簽了一份額外聲明，確認沒有注射用藥史，沒有已知傳染病，目前不處於急性戒斷和意識障礙狀態。
卡勒布讀得很慢，負責登記的年輕女人最初催了兩次，後來發現他真會把每一段都問明白，索性讓後麵的人先辦。
“我的血漿如果檢測出異常，誰來承擔費用？”
“你不會因為常規篩查被收費，但結果可能影響以後捐獻資格，需要進一步醫療檢查的話，不一定由中心承擔。”
“這張補償卡裡的錢可以全部取出嗎？”
“可以，不過不同提款方式可能有手續費。”
卡勒布又翻到卡片條款，自動取款機費用，超過一定時間不用，可能有賬戶維護費，餘額查詢在某些機器上也可能收費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終於抬頭。
“你們把購買我血漿的錢，放進一張使用時還可能繼續收費的卡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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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可以直接刷卡消費。”
“商戶手續費誰承擔？”
年輕女人開始懷疑眼前這個剛從藥物過量裡撿回一條命的男人，過去是不是做過金融合規工作。
“通常來說不是你。”
卡勒布點點頭，采集持續了四十多分鐘。
血液離開身體，機器分出血漿，再把剩餘部分送回來，賽弗裡斯熟悉鮮血的神術意義、誓約意義、血脈意義和獻祭意義，卻從未見過凡人用軟管、離心與條碼把它變成一項標準化原料。
結束以後，他得到九十美元，這具身體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養活現在的他，靠的是把自己的一部分裝進透明容器裡賣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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