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沒……”
他的聲音從小包廂裡傳出去，穿透那扇沒關嚴的門飄到大桌那邊。
李清凝正端著杯子喝水，聽見那個聲音的瞬間，手就頓住了。
那種聲音很難形容，空靈、通透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，又像是貼著耳根在唱。
每個字的尾音，都帶著一種細微的顫動，在空氣裡化開又收攏。
跟原唱那種遙遠的孤獨感不一樣，葉昆這個版本裡，多了一層更乾淨更純粹的東西，像山澗最深處流出來的泉水，清涼得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包廂裡瞬間安靜了。
王浩剛才還舉著手機要錄，現在舉到一半不動了。
趙鵬靠在沙發上，晃著的腿也停了。
梁宇手裡的啤酒瓶，懸在嘴邊半天沒往嘴裡送。
主歌過去之後，中間那段吟唱響起來。
葉昆的聲音拔高了些，但依然穩得像釘在那兒似的，那種穿透力在小包廂裡來回撞，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麻，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周明遠小聲念叨了一句“我靠這真的假的”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但還是被旁邊的人聽見了，那人做了個噓聲的手勢。
李清凝從大桌那邊走了過來，靠在小包廂門口的牆邊站著。
她沒有進去，就站在門框旁邊，聽裡麵傳出來的聲音。
那聲音鑽進耳朵裡，再流到四肢百骸去。
她感覺心跳一下比一下重，手指攥著手機攥得緊緊的，水光在眼底轉了一圈，又被她眨了回去。
吟唱部分結束，最後一句歌詞唱完，伴奏慢慢淡下去。
葉昆話筒還沒放下，包廂裡已經炸了。
王浩第一個蹦起來：“你他媽還有什麼是不會的？！球打那麼好唱歌還那麼好，你還讓不讓人活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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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鵬跟著嗷嗷叫：“老葉你直接原地出道！我當你第一個粉絲後援會會長！”
梁宇把啤酒瓶往茶幾上一頓：“這水平你跟我說你以前不唱歌？你糊弄鬼呢！”
葉昆放下話筒笑了一聲：“就是有點天賦吧，以前沒怎麼試過。”
他心裡清楚得很，以前他嗓子條件一般，去KTV也就是跟著哼的水平。
剛才靈機一動，試著用靈氣去調整聲帶的張力，和咽喉腔體的形狀，沒想到效果這麼好。
但這事兒沒法解釋，隻能拿天賦搪塞過去。
有人起哄讓他再來一首。
葉昆也沒掃興，讓同學又點了一首風格完全不一樣的歌。
這次他換了個煙嗓的聲線，低沉沙啞的質感，在包廂裡蕩開來，跟剛才那版空靈的《魚》判若兩人。
前兩句剛出來，王浩就歪著頭看他，嘴裡嘀咕：“媽的換了個聲卡似的！”
整首歌唱完，包廂裡又是一片叫好聲，有人拍沙發有人拍手，熱鬨得不像話。
葉昆唱完兩首，就把話筒遞給了別人，退回到沙發上坐著。
其他同學接過去接著唱，有人跑調跑得驚天動地，大夥兒笑得東倒西歪。
又有人開始玩骰子，輸的喝酒或者唱歌，包廂裡的笑聲就沒斷過。
玩到九點左右，大部分同學都嗨得差不多了，陸續有人被家裡電話催著走。
葉昆起身去前台結了賬。
李清凝站在門口，幫著把幾個喝暈的同學扶到路邊等車。
她站在路燈下麵，白色襯衫的袖口卷了兩圈，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。
葉昆走過去，跟她一塊兒把剩下的同學送上車。
王浩走的時候，拍著他的肩膀喊：“老葉明天繼續打球！”
他被他媽拽著胳膊塞進車裡。
趙鵬和孫磊、陳晨一輛出租，上車前還回頭衝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梁宇是跟幾個同學拚車走的，走之前舉著手機喊了一聲：“老葉你看著吧，今晚熱搜還得往上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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