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喝乾家鄉這碗酒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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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你娘的魏和尚!”
李雲龍咧開大嘴笑罵:
“老子結個婚,倒叫你個野和尚拿捏上了!”
魏和尚在人群裡帶頭起哄,段鵬跟幾個偵察連的老兵隨聲附和。
滿院哄笑聲裡,主桌正位的陸沉端坐如山,神色溫和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然而,院牆外頭,隆隆的重型卡車馬達聲由遠及近,接連碾過街口。
坐在陸沉身旁的幾個師長,嘴上雖跟著鬨騰,可打眼瞅見門外那一隊隊急行軍,心裡都有了猜測。
渡江的集結令雖未明發,但這滿城的風雷之勢,所有老兵心裡都跟明鏡似的——
這頓喜酒喝完,有些人再碰麵,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。
“報告!”
程瞎子裹著滿身寒氣,大步流星邁過門檻。
身後跟著兩名警衛,一人懷裡抱著兩壇泥封的洋河大曲。
“老李!老子沒來晚吧?!”
程瞎子嗓門極亮,一把扯掉頭上的皮棉帽甩在桌角:
“路上讓調防的車隊堵了個瓷實,差點沒趕上喝你的喜酒!”
李雲龍見他進門,眼珠子一轉,拍開一壇老汾酒,嘩啦啦倒了滿滿兩大粗瓷碗。
“程瞎子!老子還當你在指揮部貓著不敢露頭了!”
李雲龍把大海碗往前一推,清冽的烈酒濺落一桌:
“今兒老子成家,踏踏實實喝酒!”
說到這兒,李雲龍身上的渾勁忽地收了收,轉頭看向身旁的田雨,喉結用力上下滾了滾。
他端起酒碗,迎著陸沉與程瞎子的目光,聲音沉得發澀:
“小田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。
我李雲龍是個大老粗,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打了大半輩子仗。
要是我在江麵上讓對岸的炮子掀翻了……
後方這塊地界,沉子,老程,田雨我就當麵托付給你們了!”
田雨眼圈一紅,緊咬著下唇,伸手拽住了李雲龍的衣角。
戰友托妻,在戰壕裡是比天還重的軍令。
陸沉站起身,迎著李雲龍泛紅的眼睛,端起麵前的大瓷碗。
“老李,你的命硬得很,閻王爺嫌你嘴碎,不敢收你。”
“鐺!”
兩隻粗瓷碗重重撞在一塊兒,烈酒飛濺。
李雲龍揚起脖頸,咕咚咕咚一口氣乾了個底朝天,抹了把胡茬上的酒沫子,暢快大笑:
“好!有你陸沉這句話,老子渡江心裡透亮了!”
就在這當口,院外胡同裡突然傳來一陣震人心魄的踏步聲。
“哢!哢!哢!”
馬靴鐵掌狠砸在青石板上,整齊得宛如一人。
院門大開,一支身著嶄新野戰呢服、背負步槍的儀仗分隊踏步進駐。
這群兵個個身姿挺拔如鬆,下頜微收,眼神透著刀鋒般的銳氣,
換崗動作快如閃電,哪還有半分南苑兵營裡收編兵痞的頹喪?
站在院牆暗影下的西樓警衛處副處長暗暗點頭,滿眼都是驚色。
程瞎子端著酒碗,看著這支曾經帶頭鬨事的部隊,如今脫胎換骨成了鐵鑄的精銳,臉頰的皮肉狠狠抽動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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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著海碗,借著酒勁,一步跨到陸沉麵前。
程瞎子脖頸通紅,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。
“陸沉!”
程瞎子的聲音打著顫。
“當年新保安,你搶老子主攻,老子在被窩裡罵了你整整三年!”
“前幾天在南苑,你把降兵的槍全收了,老子當著參謀長的麵拔槍,罵你是胡來的愣頭青!”
程瞎子雙手托起大碗:
“今天看著這群兵,我程剛服了!心服口服!”
陸沉托住他的胳膊肘,穩穩將人扶起:
“都是為了紅旗能插遍全國,沒有私怨,隻有軍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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