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這一聲年輕人的重托，抵過萬千封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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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喝！等老子……老子渡江打下南京……再跟你拚酒……”
李雲龍被兩名警衛死死架著胳膊往東廂房拖，嘴裡還大著舌頭嘟囔著夢話。
田雨臉頰通紅，端著銅盆小跑著跟在後頭，嘴裡不停低聲數落。
陸沉躺在正房的粗木榻上，麵頰帶著烈酒衝撞後的微紅。
兩世為人，他頭一回任由自己喝到這般爛醉。
警衛員小趙坐在門後的硬木馬紮上，身上裹著一件厚羊皮大衣。
桌案上的豆油燈芯劈啪爆開一朵燈花。
小趙側過頭，看了眼榻上沉睡的首長。
平日裡的陸沉，做事殺伐果斷、滴水不漏。
可此刻，那緊蹙的眉宇間透出了孤寂與蒼涼。
小趙眼眶微熱，輕手輕腳扯過薄棉被，替陸沉嚴實地搭在胸口。
半醉半醒間，陸沉墜入了一場恍惚的大夢。
戰火與焦土悄無聲息地散去。
沒有晉西北硝煙刺鼻的塹壕，沒有新保安被重炮掀翻的天空，更沒有四九城冷巷裡步步驚心的暗戰。
耳畔響起的，是久違而遙遠的機械輕響。
那是大學宿舍裡老風扇的吱呀旋轉，混著隔壁床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。
鼻息間飄來的，是校門外那條小巷裡熱氣騰騰的過橋米線，
還有兩元一個、咬下去滿口流油的醬肉大包。
那是再無戰火的人間，那是後來真正的盛世。
陸沉嘴唇微微顫了顫。
“嘀嗒嘀嗒嘀——”
清晨五點半，城防部清脆刺耳的軍號聲驟然穿透晨霧。
號音剛落進窗欞，木榻上的陸沉眼簾猛地掀開。
夢境裡的繁華光影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首長！”小趙翻身起立。
“什麼時辰？”陸沉翻身下榻，抬手按了按微脹的太陽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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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點三十五！”小趙麻利地遞過浸透井水的濕毛巾。
刺骨的涼意糊在臉上，殘存的酒意被生生逼散。
陸沉係緊風紀扣，撫平呢質將官服的褶皺，武裝帶往腰間乾脆利落一勒：
“備車，去指揮部。”
清晨六點整，北平城防總指揮部校場。
晨霜未化，寒風刺骨。
“一！二！三！四！”
整齊如雷鳴般的號子聲，震得營房瓦片簌簌作響。
原南苑整訓的那批投誠降兵，如今通通換上了齊整的草綠野戰服，行軍綁腿打得板板正正。
千餘號精壯漢子端著雪亮刺刀，在段鵬如鐵的哨音下踢出整齊劃一的正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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