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公館千金的投名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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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苑機場跑道儘頭，塞北的風刀子刮得鐵皮機庫嗚嗚怪響。
座艙蓋滑軌發出“哢嚓”一聲咬合的脆響，嚴絲合縫閉死。
“老周，你說這位陸總指揮是不是托大了？”
一個瘦高個教官縮著脖子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步戰主力軍長，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帥才，咱們打心眼裡服。
可這上天開鐵鳥、鑽超低空盲區，氣流和側風偏角可不認肩膀上的金星。
這美製野馬軸得很，推拉杆差了一錢力道，落地就得摔成廢鐵。”
被喚作老周的起義上校裹了裹領口，沒言語，但抿緊的嘴角透著一股子冷眼旁觀的傲氣。
邊上的雷達吉普車旁，蘇聯顧問彼得洛夫嘴裡叼著雪茄，雙手抱胸，金黃的眉毛微微揚著，神色冷淡。
然而，下一瞬，暴虐的引擎聲直接將整座空曠的機場硬生生撕開！
“轟——隆！！”
羅爾斯·羅伊斯默林發動機發出野獸受創般的怒吼，兩千匹馬力瞬間拉到頂格！
戰鷹根本沒有半分猶豫試車的意思，滑跑距離比平素操典短了足足三成！
尾輪猛然懸空，機頭迎著呼嘯的西北風，以近乎拔地而起的七十度恐怖仰角旱地拔蔥！
“上帝啊！”彼得洛夫夾在指間的雪茄猛然一顫，半截煙灰直接跌在呢子大衣上。
幾個起義飛行員的下巴登時僵住，兩隻眼睛死死凸起。
“太快了！他在極限搶升……這是不要命的飛法？！”
暮色四合的天幕下，那架墨綠色的P-51化作了一柄破空的生鐵梭子，在西山青黑色的陰影褶皺裡驟然沉了下去！
緊接著，一個近乎人體抗荷極限的半滾倒轉，銀灰色的機腹幾乎是貼著古城外圍城牆的琉璃瓦死角擦過，
旋即乾脆利索地拉起，在雷達車淡綠色的熒光屏邊緣切出一道極為詭異的折線！
車廂裡的雷達兵一把扯下耳機，腦門上的冷汗刷地淌進領口：
“彼得洛夫同誌……航線完全壓在單脈衝雷達的多徑雜波死角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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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出現到切入，連三秒鐘的鎖定窗口都沒留！”
“他在用自己的骨肉之軀和戰機，實測剛才在作戰室畫出來的盲區……”
彼得洛夫唇角抽搐了一下，手掌下意識按在冰涼的吉普車引擎蓋上。
十分鐘後，戰機平穩接地，橡膠主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出兩道刺鼻的青煙。
螺旋槳緩緩慢了下來，座艙蓋推開。
陸沉一把扯下皮質飛行帽與防風鏡，露出一頭被熱汗打濕的短發，眼神深邃平靜，不見絲毫波瀾。
他踩著冰冷的鋁梯跳下，厚底馬靴穩穩踏在地麵上。
滿場死寂，唯有殘存的風聲在嗚咽。
方才還暗自嘀咕的起義教官們臉皮火辣辣地發燙。
老周喉結上下滾了滾，一步邁出人群，雙腳哢嚓一並，敬了個板板正正的軍禮：
“總指揮……職下服了！心服口服！”
陸沉將羊皮手套隨手扔給迎上來的警衛員小趙，抬手一指南邊與西側的黑影：
“西山風口，還有正陽門甕城的回波，雷達全是瞎子。
老周，帶你的人，連夜把高射機槍和探照燈按剛才的低空航線給我堵瓷實。”
“三天，夜航盲降協同演練必須拿下來。
大典那天，誰的防區掉下一片敵機鐵皮，我就扒了誰的皮。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陸沉沒再看那群麵紅耳赤的飛行員，反手扯開大衣鑽進吉普車：“回城。”
車輪碾碎路麵薄冰，卷著冷霧疾馳而去。
……
夜色濃得化不開，殘風卷著零星雪沫子，抽打著南鑼鼓巷光禿禿的老槐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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