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三道密令調軍長回京，搶救室外再起疑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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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絕密差事？”
陸沉背靠著走廊掉漆的綠牆裙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大前門，嘴角帶出一點苦意。
“老李，你當老子願意回來蹚這渾水？
我在南方正忙著整訓，手裡五個主力師，五萬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老底子，那是老子一刀一槍攢下的家底，說撂就撂？”
陸沉猛吸了一口煙。
煙氣嗆進肺裡，他停了兩秒，才緩緩吐出來。
“老總前後拍來三道加急命令，最後還讓人捎來一封親筆信。”
“我再敢抗命，軍區保衛部真能派警衛連堵到我指揮部門口，押也得把我押回四九城。”
李雲龍聽得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
三道加急命令，再加一封親筆信。
這陣仗，當然不可能隻是調陸沉回來坐機關、喝茶看報。
陸沉深吸一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“可我萬萬沒想到，我連個家門都沒站穩，先把我親娘和親妹子送進了搶救室。”
“老李。”
陸沉喉結動了動，聲音低啞。
“就差半天。”
“我隻要再晚回來半天，這世上我就真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了。”
走廊一下安靜了。
李雲龍臉上的匪氣一點點收斂得乾乾淨淨。他太清楚陸沉這句話的分量了。
當年在晉西北，陸沉帶著一個尖刀排，為了掩護大部隊，敢光著膀子往鬼子的重機槍眼裡撞。
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落在腳邊，掀起的泥蓋了他滿臉，這小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可現在，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鐵血軍長，是真的怕了。
眼看氣氛沉得壓人，坐在輪椅上的李雲龍忽然腮幫子直抽，抬起那蒲扇大的巴掌，重重拍在輪椅扶手上。
“入他親娘的！”
李雲龍粗著嗓門打破了壓抑：
“你小子就擱這兒跟老子矯情吧！十年前，你在老子獨立團手底下，還是個愣頭青排長。現在倒好，肩膀上都扛金星了，混上首長了！”
他憤憤地一指自己纏著厚紗布的左腿，吐沫星子亂飛：
“你再看看老子！打了大半輩子仗，流的血能染紅半個晉西北。
腸子流出來過，腦袋讓彈片擦過，這條腿也差點賠進去。到頭來呢？還是個破師長！”
李雲龍越說越來氣，巴掌順勢往大腿上一拍，好死不死正拍在傷口邊上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聲，嘴角狠狠抽了兩下，可硬是梗著脖子沒停。
“孔捷、丁偉那兩個鬥大的字認不了一筐的糙漢，如今也他娘的領上一個軍了！”
“往後開會，老子得坐他們倆後頭。真碰上軍務，還得規規矩矩叫一聲首長。”
“你說老子這口氣憋屈不憋屈？”
看著李雲龍，再由著他折騰下去，今天剛縫好的傷口非得重新裂開不可。
陸沉壓住心裡的煩悶，故意往他痛處上戳。
“你還憋屈？”
“老李，你自己掰著指頭算算，從過黃河那會兒起，你抗過多少回命，惹過多少回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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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眼珠子一瞪，剛想還嘴，陸沉根本不給他機會。
“蒼雲嶺，師部讓你從俞家嶺方向突圍，你偏要從阪田聯隊正麵硬拱。”
“李家坡，說好了各團輪流進攻，你帶著獨立團硬搶主攻。”
“後來為了秀芹，連請示都沒有，你就把全團拉去打平安縣城。意大利炮一響，差點把縣城牆都轟平了。”
陸沉撣掉煙灰，淡淡看著他。
“就你這抗命的頻率，換成一般人，槍斃十分鐘都嫌短。
也就是老總偏愛護犢子，不壓著你點兒性子，你這尾巴早翹到天上去了，還當師長？能讓你保留軍籍就不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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