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買烤鴨新棉衣，寵妹狂魔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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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用吉普駛出紅星軋鋼廠。
後麵的押解車裡，易中海突然撲到車窗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他用戴著手銬的拳頭，死命砸著玻璃。
“陸沉！”
“錢我還！我全還！一分不少！”
“我照顧了你娘十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！”
“做人得厚道！你不能真把我往死路上逼啊！”
兩名公安早被他煩得夠嗆，一左一右猛撲上去，死死薅住他的肩膀，硬生生把人拖回木板座上。
任憑易中海在後頭扯著破鑼嗓子嚎，嘎斯六九裡的陸沉，連眼皮都沒往窗外多夾一下。
他靠在吉普車後座，微微抬起雙手。
那雙戴了一夜、沾滿二車間機油和煤灰的白線手套，被他捏著指尖，一根一根手指地褪了下來。
手套翻卷過來，將汙處全裹在裡麵。
他隨手扔到腳邊，再沒看第二眼。
前方到了十字路口。
押解車亮著警燈向左，直奔交道口派出所。
軍用吉普向右，駛向軍區醫院。
東方已經泛白。
沿街鋪麵正一塊塊卸下門板。
掃街的老頭揣著袖筒，揮動大竹掃帚，把路邊的殘雪和塵土掃成一堆。
早點攤支起了煤爐子。
羊湯翻滾的白氣混著煤煙味，順著寒風飄出去老遠。
騎車上工的人搖響車鈴，沉睡了一夜的北平漸漸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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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趙握著方向盤，又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。
陸沉眼底全是血絲。
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上，還沾著已經乾透的血。
嘴唇被寒風吹得開了口子，臉色也有些發青。
從昨天下午進胡同到眼下，他一夜沒合眼，水米幾乎沒沾。
“首長，前門那邊有早點攤。”
小趙放慢車速。
“咱先喝碗熱羊雜湯，再買幾個肉包子，好歹墊一口？”
陸沉沒有回答。
車駛過街邊。
一個穿著破舊厚棉襖的男人，手裡提著個冒油印子的牛皮紙包，另一隻手緊緊牽著個流著清鼻涕的小男孩。
男孩仰著臉，眼巴巴盯著父親手裡的紙包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男人低頭說了句什麼。
男孩立刻咧開嘴笑了。
陸沉的目光停了幾秒。
“調頭。”
小趙一愣。
“醫院不回了？”
“去王府井的東安市場。”
陸沉收回視線，聲音沙啞，“然後去前門全聚德。”
十年沒回家。
他欠老娘和妹妹的，不隻是一個安穩的家。
還有十年裡本該端上桌的熱飯，本該穿在身上的新衣，以及那些不需要擔驚受怕的日子。
天色大亮時，東安市場裡的幾家商號剛剛開門。
成衣號的夥計正拿雞毛撣子掃櫃台上的浮灰，陸沉帶著一身寒氣，第一個跨了進去。
陸沉先問最厚的棉襖，又蹲下摸了摸櫃台下那雙納底棉鞋。
鞋底厚實，針腳密，和陸玲腳上那雙已經開膠的舊布鞋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他指了指一紅一棗紅的兩件棉襖。
“這兩件，包起來。”
“再要兩雙最厚的棉鞋。”
隔壁雜貨鋪裡，又添了厚線襪、白毛巾和兩條毛圍巾。
走到賣搪瓷器皿的櫃台前，陸沉指了指兩個印著紅花的白搪瓷缸。
“這兩個也包上。”
出了百貨號，他又進了旁邊的餑餑鋪。
槽子糕、桃酥，還有幾包鬆軟點心，全用紙包嚴實，外麵拿細繩捆好。
小趙跟在後頭，兩條胳膊很快掛滿了大包小包。
“首長，真夠了。”
“後座都快塞不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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