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樹倒猢猻散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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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家正房的破木門半敞著。
陸沉走到八仙桌前，將手裡的搪瓷盆放下，蘸濕一塊乾淨的白毛巾，擰到半乾。
牆上那張積滿灰塵的遺像上，玻璃框角落結著蛛網，父親的眉眼已經看不真切。
陸沉抬起手，濕毛巾貼上玻璃，從上到下，一寸寸擦過。
灰塵被抹去，父親那張剛毅端正的臉，也一點點重新露了出來。
陸玲端著粗瓷水盆，站在旁邊一動不動。
屋裡靜得隻剩下毛巾擦過玻璃的細微沙沙聲。
可屋外，卻一點也不清淨。
各家各戶的窗根底下，人影交疊晃動。
一張張臉貼在結著冰花的玻璃上，目光全往陸家正房這邊瞟。
誰也不知道陸沉帶著妹妹回來，究竟還要清算多少人。
畢竟上次帶走的人，一個都沒回來。
“當！”
一聲銅鑼猛地響起，從前院一路傳進中院。
“各家各戶都出來！”
“街道辦召開全院大會，都快點兒！公安同誌也在！”
厚棉門簾接連被掀開。
王主任裹著深色棉襖，大步跨進中院。
她臉上沒有半點笑意，身後跟著三名穿灰棉製服的公安人員，步槍背帶緊緊勒在肩頭。
另有一名公安留在大門口值守。
秦淮茹一手護著顯懷的肚子，一手扶住門框，臉色發白地從賈家屋裡挪了出來。
劉海中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，挺著肚子，背著一隻手，硬擺出一副要主持大局的模樣。
閻埠貴縮著脖子，兩隻手揣在袖筒裡，眼珠卻一直往公安身上瞄。
沒過多久，全院老小都聚到了中院。
眾人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陸家那扇半敞的木門。
陸沉沒有出來。
他接過陸玲手裡的粗瓷盆，把毛巾重新洗了一遍。
隨後，他將父親遺像右上角最後一點灰擦去，又扶正了相框。
外頭鬨得再凶，也比不上把這個家重新收拾起來要緊。
王主任站到水槽邊，從街道工作組乾部手中接過一份通報。
紙張上方印著抬頭，下方蓋著幾枚朱紅色公章。
“都安靜！”
王主任掃過眾人。
“現在傳達由北平軍管會、軍區保衛處和交道口派出所聯合下發，紅星軋鋼廠配合核查的初步案情通報！”
院裡徹底沒了聲音。
王主任展開文件，聲音傳遍整個中院。
“原九十五號院管事一大爺、紅星軋鋼廠八級鉗工易中海，
涉嫌敵特破壞活動、侵吞軍屬財物、故意致人死亡等重案，現已依軍管法令收押審查！”
話音落下，幾個人的臉當場白了。
敵特破壞。
侵吞軍屬財物。
還牽著一條人命。
這幾項一旦查實，別說回院裡繼續當一大爺，易中海能不能活著走下公審台都難說。
王主任低頭看著通報，繼續宣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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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！”
“易中海利用代領之便，連續侵吞陸沉同誌寄給家屬的津貼和生活款，致使軍屬險些喪命！”
閻埠貴吸了口涼氣。
十年間寄回來的錢，一筆一筆全讓易中海截了。
那得是多少家底？
怪不得公安能從乙七號工具櫃裡抄出那麼多存折和現洋。
閻埠貴又想到自己以前跟著易中海占過的那點便宜，趕緊低下頭，把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。
王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第二！”
“經查證，易中海操作不當，最終導致賈東旭卷入機床死亡，涉嫌故意致人死亡，現已並案調查！”
秦淮茹身子晃了一下，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。
派出所裡，張所長沒讓她碰陸家的退賠款，隻讓賈家的事另案申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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