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親娘拒住安置院！陸沉陪妹堂堂正正回老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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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，您說什麼？”
陸沉放下搪瓷缸，俯身將那串鑰匙撿了起來，重新放回母親被麵。
“我不搬。”
老太太抬起手，又把鑰匙往外推。
陸沉沒有再急著勸，隻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為什麼？”
陸老太太喘了兩口氣，視線慢慢轉向窗外。
“你爹留下的房子，還在九十五號院。”
“正房牆上，還掛著你爹的遺像。”
“我在那兒過了大半輩子。你爹走的時候，我答應過他，要替陸家守住這個家。”
她說著，乾癟的手指一點點抓緊了被單。
“娘，那不是把老宅丟了。房契還在咱們手裡。
軍管會給咱們安排院子，是讓您和玲子有個安全地方養病。”
“我知道，公家是好意。”
陸老太太抬起眼，聲音不大，卻一句比一句清楚。
“可咱們不能這麼走。”
她反手抓住陸沉的手掌。
粗糙的指腹，在兒子虎口上的槍繭處慢慢摩挲。
“你剛奉命回北平，寸功未立。
這個時候一轉身，全家人都住進軍管會撥下來的院子，外頭人會怎麼說？”
“他們覺得是你仗著當了大官，回來就搞特權，占公家的便宜。”
“你這十年在外頭拿命掙下來的名聲，不能讓咱們娘幾個毀了。”
“更不能讓人背後戳你的脊梁骨。”
老太太五指收緊，死死扣住陸沉的虎口。
“我寧可回去住漏風的屋子，也不能讓人說我兒子靠軍隊占大宅門。”
陸沉低頭看著母親乾瘦的手。
這十年來，他在前線指揮五萬驕兵悍將，沒人敢對他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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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天底下，隻有親娘，會先替他考慮名聲，再替他考慮安危。
他剛要開口，窗邊的李雲龍先忍不住了。
“啪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輪椅扶手上。
“哎喲，我的老太太哎，您這話可不能這麼算！”
李雲龍嗓門一開，震得床頭的玻璃藥瓶都輕輕晃了晃。
“老太太，這院子是軍管會按規矩給軍隊乾部家屬安置的，又不是陸沉伸手討來的！”
“您兒子手裡帶著五萬大軍，家屬住個有崗哨的院子，怎麼就成占便宜了？”
他把胸口拍得砰砰響。
“我李雲龍把話撂這兒！
陸沉在外頭打了十年血仗，手底下多少弟兄倒在陣地上？
他要不是心裡惦記著家，早把命扔在外頭了！”
“這院子，您就踏踏實實住進去！”
嘴上說得硬氣，李雲龍心裡卻直犯嘀咕。
自己堂堂一個主力師長，腿還纏著繃帶，先替老陸家操心起房子的事來了。
回頭要是能從陸沉手裡勻兩箱好炮彈，這趟也不算白忙活。
“我知道領導是體恤咱。”
陸老太太看向李雲龍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可越是體恤，越不能讓人落下口實。”
“咱們陸家要住，也得住得乾乾淨淨，挺直了腰杆住進去。”
李雲龍張了張嘴。
這一次，他沒再反駁。
他聽明白了。
老太太爭的根本不是幾間房子，而是兒子這一輩子掙下來的名聲。
陸玲捧著半塊槽子糕，小心翼翼地看向哥哥。
小姑娘臉色還很蒼白，右手裹著厚厚的紗布，左手卻把那半塊甜糕攥得緊緊的。
“哥，我也想回去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神透著股倔強：“我要回去，把爹的照片擦乾淨。”
陸老太太眼圈一紅，連連點頭。
“對。”
“咱們要堂堂正正地走回去！”
陸沉定定看著母親。
病弱的身子裡，藏著一副寧折不彎的硬骨頭。
十年的屈辱，不能靠一走了之畫上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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