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正朝這邊走。
閻埠貴立刻把手收了回來，縮著脖子鑽進屋裡，隻留一雙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瞧。
中院，劉海中端著茶缸子在走廊裡來回踱步。
他本來還想擺出二大爺的架勢，見到陸沉眉。
茶水順著褲腿淌下去，他都沒敢動一下。
至於易家屋裡，一大媽正坐在炕頭抹眼淚。
外頭軍靴聲一響，她整個人像沒了骨頭，慢慢靠在牆上。
她知道。
自家老易這回，是真栽了。
陸沉目不斜視，牽著陸玲，徑直穿過前院和中院，朝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走去。
木門虛掩著。
陸沉抬手，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老太太，我是陸沉。”
屋裡傳來一陣拐杖碰地的聲音。
陸沉推門進去。
聾老太太正拄著拐杖坐在煤爐旁打盹。
聽見動靜，她掀開眼皮，昏黃的目光在陸沉身上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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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趙把麻袋放到桌上。
白麵、肥肉、跌打藥酒和新棉被，一樣樣擺了出來。
屋裡的光線不亮，白麵袋子卻格外紮眼。
陸沉看著這位老人，臉上的冷硬慢慢收了起來。
他彎下腰，語氣鄭重。
“老太太，我娘醒了。”
“當年陸家揭不開鍋時，您半夜給玲子送過窩頭和紅薯。”
“那點東西不多，卻救了我娘和玲子的命。”
聾老太太把耳朵往前湊了湊。
陸沉拍了拍桌上的物資。
“我陸沉是當兵的，不能占人便宜，也不能忘了別人對陸家的恩情。”
“東西您收著。”
“往後在這個院裡，您隻要別再犯糊塗，陸家就認這份情。”
“隻要陸家還在一天，就保您安穩過日子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當年我聽了老易幾句瞎話，這事兒我也虧心。”
聾老太太的手指搭在桌沿，摸了摸那隻白麵袋子，又抬頭看向陸沉。
她看見了陸沉眉骨上的刀疤，也看見了他身後穿著新棉襖的陸玲。
小姑娘雖然臉色還白，眼睛卻比過去亮了許多。
聾老太太慢慢歎了口氣，把藥酒往自己身邊拉了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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