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名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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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他們去了秦汐月小區附近的那家咖啡店。
店開在一條不寬的街上，門口掛著褪色的遮陽布，邊角被雨水泡得發皺，風一吹就輕輕地貼到牆上。
推開玻璃門，裡麵隻有四五張桌子，靠牆的位置坐著一位看報紙的老人，角落裡有人把筆記本電腦攤在桌上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店裡隻有一台小音箱在放爵士樂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像是從隔壁房間漏過來的。
他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兩杯熱咖啡。”陳沐對櫃台那邊說了一句，然後回過頭，“你喝咖啡嗎？”
“......不太喝。”秦汐月小聲說。
“那就換牛奶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搖搖頭，“我想試試。”
“行。”
等咖啡的工夫，陳沐從書包裡抽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本，放在兩人中間，又推過去一支筆。
“寫吧。”
“寫什麼？”秦汐月看著那頁空白，沒太明白。
“你以前認識的人。”他把桌上的糖罐挪到一邊，“先把名字寫下來，我們再一個一個去。”
“一個一個去？”
“總不能讓你站在校門口，看見誰算誰。”他說，“先把名字寫出來，排個順序，這樣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“......”
她把筆記本拉到麵前，指尖在紙邊上按了一下，沒有立刻落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她低下頭，“就是覺得，這件事好像真的要開始了。”
“本來就是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
......
咖啡端上來的時候，她已經寫下了三個名字。
第一個是班主任，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上課喜歡用紅筆圈錯題；第二個是同桌，一個總在課上偷偷畫畫的女生；第三個是社團裡的學姐，個子很高，說話聲音很亮。
她寫得很慢。每寫完一個名字，都會停一下，像是在腦子裡把那個人的樣子重新過一遍。
“這些名字，你都要陪我一個個去找嗎？”寫到第五個的時候，她抬起頭。
“不然呢。”
“那你不是很麻煩。”
“我拿人錢財，替人消災。”陳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【這家店怎麼比上次那家還苦。】
“......”
秦汐月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“你笑什麼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她重新低下頭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，“就是覺得，你說這種話的時候，一點也不像那種人。”
“哪種人？”
“壞人。”
“......”
陳沐端著杯子沉默了兩秒。
【行吧，這個評價我勉強接受。】
“對了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每個名字後麵，順便寫一句她跟你是什麼關係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光有名字，我不知道該跟人家說什麼。”他說，“總不能上去就問‘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秦汐月的人’。”
“......”
她想了想，在第一個名字後麵補了一行小字：教過我兩年，罵過我一次，因為我把答案寫錯了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她點點頭，“其實我記得的，也就這些。”
“你以前寫過這種東西嗎？”陳沐忽然問。
“寫過。”她說，“高一的時候，班裡搞過一次‘寫給一年後的自己’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信發回來了。”她低下頭，把筆在指間轉了半圈，“信上是我的筆跡，可我一點都不記得自己寫過。”
“......”
......
寫到第七個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了下來。
“這個學姐。”她指了指那行字，“她借過我一次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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