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換個順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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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，陳沐在食堂排隊的時候，把那本筆記本從書包裡抽出來看了一眼。
名單的第一行寫著一個叫林悅的名字，旁邊是秦汐月補的那句小字：借過我的筆記，兩次。
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，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，最後也沒想出一套像樣的開場白。直接說“你好，你還記得她嗎”太突兀，說“有個人你可能忘了”又像是惡作劇。
【算了，到時候隨機應變吧。】
其實他一開始是想勸她別這麼著急的。對方不記得她，她走過去自我介紹，換來的隻會是一句茫然的“你是”，這怎麼看都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。可他最後什麼也沒說。
因為她今天早上發來的消息隻有一句：“放學的時候，能陪我去嗎。”
他把本子塞回書包，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食堂今天做的是咖喱，米飯上澆著一勺深褐色的醬，旁邊配著一小碟醃蘿卜。他吃了兩口，沒什麼味道，腦子裡又轉回了名單的事。
......
下午第三節課結束，王川從後麵戳了戳他的背。
“沐哥，你最近放學都去哪兒啊？”
“有事。”
“什麼事啊，天天有事。”
“......你管這麼多乾嘛。”
“我這不是關心你嗎。”王川一臉委屈，“再說了，你最近都沒請我吃飯。”
“那不是因為你從來沒贏過。”
“......”
王川噎了一下，過了兩秒才壓低聲音：“不是，沐哥，你老實說，你是不是在外頭——”
“沒有。”
“我還沒說完呢。”
“不用說了。”
......
放學後，他陪她去了。
一班在走廊的另一頭。這個時間，教室裡還留著一半的人，值日生在擦黑板，粉筆灰在夕陽裡慢慢地飄。走廊裡人不少，有人背著書包往樓下走，有人靠在欄杆上聊天，還有人拎著水桶從後麵繞過去。
有幾個女生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，下意識地看了秦汐月一眼。不是認出了她，隻是覺得這個站在一班門口的陌生女生有點奇怪。
秦汐月站在門口，手指捏著校服的衣角，幾次抬手，又幾次放下。
“我來叫吧。”陳沐說。
“不用。”她搖搖頭，“我自己來。”
......
林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在收拾書包。
她留著齊肩的短發，桌上攤著一本練習冊，旁邊放著一支用到隻剩半截的鉛筆。
“那個......你是？”被叫到走廊上的時候，她一臉茫然。
“你好。”秦汐月站在她麵前，微微鞠了一躬，“我叫秦汐月，是一班的。”
“一班？”她皺起眉，“一班的同學我都認識啊，沒有叫這個名字的。”
“......”
“你是不是記錯了？”她笑了笑，語氣很客氣，“不好意思，我真的沒印象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秦汐月也笑了笑，“是我認錯人了。”
“哦，那你慢走。”
她轉身回了教室。
......
秦汐月站在門口，站了大概三秒，才轉過身，往走廊的另一頭走。
陳沐一直靠在對麵的欄杆上，沒有過去。
放學的人流從他們身邊經過，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她才開口。
“她連我借過她筆記都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本筆記我抄了一個星期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“她第二天要用，我那天晚上寫到兩點。風吹進來把紙吹翻了，我還重新抄了一遍。”
“......”
“算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，臉上還是那副笑，“本來就是這樣的。我早就有準備了。”
陳沐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他其實想問一句“那你為什麼還要來”，但最後沒有問出口。
“你以前，跟她是怎麼坐的？”他換了個問題。
“她坐我斜後方。”她說，“她上課喜歡咬筆杆，一節課要咬斷一根，橡皮屑掉得滿桌都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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