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著賀沉剛才留下的腳印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。
高跟鞋踩在實處，她站到了賀沉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賀沉聽到背後的動靜，偏過頭。
“你不怕？”
他挑起一側眉毛，餘光瞥見她因為用力而發白的指關節，還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林微夏咬著下唇，強迫自己不去看坑裡那個黑乎乎的鐵箱子。
“你都不跑……我跑什麼。”
她聲音有些發緊，帶著點南方水鄉特有的軟糯顫音，偏偏又透著股不服輸的倔強。
“隨便你，待會兒別吐在坑裡就行。”
賀沉收回目光，語氣毫無波瀾，連句多餘的安慰都懶得給。
確認周圍三米內再也沒人亂晃，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泥坑。
太陽把鐵皮箱子烤得發燙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類似生鏽鐵絲網在火上燎過的焦糊味。
賀沉屈起膝蓋，大腿肌肉繃緊，緩緩蹲下身子。
他的脊背弓起一個平滑的弧度，就像一隻準備檢閱領地的猛獸。
深邃的目光穿過陽光折射的光暈，死死鎖定坑底那個破爛的蛇皮編織袋。
頭骨表麵的泥沙紋理、眼眶骨的形狀、旁邊那截帶著青黑色斑點的指骨。
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像掃描儀一樣刻進大腦裡。
呼吸聲變得平穩而綿長，胸口的起伏微乎其微。
那雙戴著洗碗手套的手，穩如生根的老樹枝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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