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這哪是戀綜，這是重案六組現場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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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隨著雷虎那聲粗獷的怒吼，整個廢棄的花海像是被按了靜音鍵。
風停了。
向日葵枯葉摩擦的沙沙聲也沒了。
空氣裡隻剩下幾十號人壓抑在嗓子眼裡的粗重喘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越過黑洞洞的攝像機鏡頭，越過癱坐在草叢裡抹眼淚的場務。
齊刷刷地紮向了土坑邊緣。
賀沉正半蹲在那兒。
毒太陽毫無遮擋地砸在他濕透的黑T恤上。
他手裡還舉著那根剝了皮的向日葵枯稈，兩隻手套著明黃色的洗碗橡膠手套。
手套邊緣糊滿黑褐色的爛泥。
他偏過頭，抬起沒戴手套的手腕，蹭了一下發癢的下巴。
側臉上立馬多了一道明顯的泥印子。
配上那張極具辨識度的偶像臉，這畫麵要多違和有多違和。
雷虎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戰術皮靴踩在碎石子和枯枝上，嘎吱作響。
他目光掃過亂成一鍋粥的劇組，掃過摔在泥坑裡直打擺子的白子慕。
最後，視線死死釘在賀沉身上。
雷虎那兩條粗眉毛，瞬間擰成了一個深邃的川字。
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市局接警中心剛接到幾百個報警電話，說鄉村戀綜挖出了碎屍，還是連環殺人案。
他帶著防暴大隊一路狂飆，連闖五個紅燈趕過來，警報器都快燒冒煙了。
結果現場就這？
一個滿身是泥的男明星，戴著洗碗手套蹲在土坑邊玩泥巴？
旁邊還架著長槍短炮的攝像機。
雷虎咬緊後槽牙，口腔裡泛起一絲鐵鏽味。
這幫搞綜藝的為了流量，真是什麼底線都敢踩。
拿人命案做劇本？搞獵奇直播？
“我問，剛才那個法醫專家在哪！”
雷虎又吼了一嗓子，手掌按在腰間的配槍握把上。
他大步走向賀沉，帶起一陣夾雜著汗酸味的風。
“你們導演呢？這惡作劇誰策劃的？全給我拷回局子裡清醒清醒！”
遠處的導播車旁，王建國嚇得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沙土地上。
賀沉沒站起來。
他甚至沒換個姿勢，隻把手裡的枯稈扔回坑底的爛泥裡。
接著，他抬起那隻套著黃膠手套的右手，指了指雷虎腳下。
“退後半步。”賀沉嗓音發乾，透著股濃濃的不耐煩。
雷虎頓住腳步。
他低頭。
軍靴的鞋尖前方不到兩公分，黃土上赫然留著半個前腳掌的泥印子。
印子邊緣被幾塊小石頭擋著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你的靴子，快踩到半枚殘缺的鞋印了。”賀沉甩了甩手套上的泥水，“破壞了現場物證，你負責？”
雷虎愣了一下。
他本能地收回腳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這回他沒再罵人。
因為他的視線，順著那個腳印，落進了前方的那個鐵皮箱子裡。
雷虎的呼吸卡在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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坑底的味道隨著熱浪直衝腦門。
是屍臭。
乾了二十年刑警，他閉著眼睛都能聞出這股發酵過的爛肉味。
這不是道具。
再定睛一看，雷虎整個人僵住了。
破爛的編織袋被小心翼翼地剝開。
那顆沾著泥沙的頭骨、形狀寬大的骨盆、還有那截帶著細微刻痕的頸椎骨。
沒有胡亂堆在一起，而是分門別類地碼放在一塊乾淨的油布上。
最關鍵的骨縫、切口處，泥垢全被剔得乾乾淨淨，特征一覽無餘。
這現場處理得，比市局法醫科的老手還要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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