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左臂。
取下腋下夾著的鐵質撬棍。
手腕一抖，將扁平的彎鉤尖端對準那層厚厚的黃色膠帶。
“刺啦。”
撬棍劃破膠帶。
發出沉悶的裂帛聲。
賀沉手腕順勢往下一拉。
鋒利的生鐵邊緣撕開黑色的加厚塑料膜。
一層。
兩層。
足足裹了三層。
塑料袋像死皮一樣剝落開來。
內部積攢了十幾天的腐敗氣體失去阻擋，瞬間噴湧而出。
惡臭的濃度直接翻了數倍。
李胖實在沒忍住。
“嘔”地一聲，把早上吃的包子連帶酸水全吐在了地上。
他滿頭大汗，閉著眼睛死扛著攝像機。
鏡頭推近。
順著劃開的黑色縫隙，將裡麵的畫麵實時傳送進幾千萬人的直播間。
袋子裡。
赫然是一具高度腐敗的男性屍體。
鐵櫃太小，裝不下一個成年男人。
凶手硬生生掰折了死者的雙腿和手臂。
手腳反向扭曲，將整具屍體折疊成一個詭異的肉球形狀，強行塞了進來。
在手電筒的強光下。
死者的麵部徹底暴露。
那是一張已經膨脹到完全看不出五官的臉。
皮膚呈現出暗啞的汙綠色。
表皮已經開始液化，軟綿綿地往下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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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典型的巨人觀初期。
眼球因為顱內壓過高，硬生生從眼眶裡擠出半截。
渾濁不堪，布滿血絲。
死者的頭發黏糊糊地貼在頭皮上，混雜著乾涸發黑的血汙和腦脊液。
順著光源往上看。
在屍體的右側頂骨位置。
頭骨明顯凹陷下去一大塊。
周圍的皮肉翻卷著，露出裡麵灰白色的骨茬。
粉碎性鈍器擊打傷。
而且不止打了一次。
賀沉麵無表情地看著櫃子裡的屍體。
他握著撬棍的手穩得出奇，連一點顫抖都沒有。
手腕微微發力。
用撬棍的彎鉤端抵住死者腫脹的下巴，將那張汙綠色的臉往上挑了挑。
“男性。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。”
賀沉的聲音在死寂的手術室裡響起。
平穩。
冷硬。
帶著獨屬於法醫的機械質感。
“死亡時間大約兩周。”
“頭部遭鈍器多次重擊。顱骨粉碎性骨折導致腦實質大麵積挫裂傷。”
賀沉撤回撬棍。
“是一擊斃命。死後被折斷四肢塞進櫃子。”
這句話落地。
蘇幼楚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，兩眼一翻。
整個人像抽去骨頭的軟肉，直挺挺地滑倒在地上。
直接暈了過去。
林微夏沒有去扶。
她死死靠著牆壁，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。
呼吸急促得像拉滿的風箱。
那不是道具。
那是一具真正的、發綠的死人。
直播間的彈幕徹底清空。
四千萬在線人數的屏幕，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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