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的空調出風口呼呼吹著冷氣。
角落裡燃著的檀香味，壓不住空氣裡逐漸蔓延開的火藥味。
林微夏退到賀沉身後。
她拽著賀沉那件灰色T恤的下擺，手指頭冰涼。
心跳得像擂鼓。
但她一聲沒吭。
潛意識裡，隻要拽著這個男人的衣服，就算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。
老板站在紅木櫃台後麵。
臉上的油汗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那副諂媚市儈的麵具碎了。
綠豆眼裡的精光變了味，透出一股帶著血腥氣的亡命徒凶狠。
他在古玩街盤踞了十幾年。
這鋪子就是個銷贓的殼。
上個月剛從隔壁縣山裡掏出來的大貨，今天才運到店裡。
本想拿這件帶屍沁的玉鐲，宰個不懂行的女明星開張。
誰知道碰上個硬茬子。
兩眼就把土層和年代看了個底兒掉。
這人不僅看出了是剛出土的，連哪片山頭挖的都說得八九不離十。
這絕不是個普通的糊咖明星。
這是個點子紮手來踩盤子的。
他死死盯著賀沉。
胸膛劇烈起伏，喘氣聲像拉破的風箱。
“小兄弟。懂的挺多啊。”
老板聲音全啞了。
像砂紙在玻璃上磨。
“餓的。”
賀沉摸了摸發癟的肚子。
“趕緊把這爛攤子收了。我還得去街口買烤冷麵。”
他打了個哈欠，滿臉的不耐煩。
老板右手揣進真絲大褂的口袋裡。
布料被頂起一個硬邦邦的輪廓。
大拇指盲按了一下口袋裡那個黑色的遙控器。
“哐當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背後炸開。
古董店門口那道厚重的防盜卷簾門，毫無征兆地轟然砸下。
鐵片狠狠砸在青石板門檻上。
濺起一陣嗆人的灰塵。
外頭的毒辣天光和知了的叫聲，被這道鐵門瞬間切斷。
店裡陷入昏暗。
隻剩下幾盞照著玻璃展櫃的泛黃射燈。
光線打在那些冷冰冰的瓷器上，透著股陰森。
李胖嚇得腿肚子一軟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機器扛在肩膀上，紅燈還亮著。
林微夏抓著T恤下擺的手猛地收緊。
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指甲摳著粗糙的棉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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