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神明耳紅，隻因凡人這一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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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聲音落下來的時候，顧萊安正站在貓尾酒館門口。
他的腿在抖。
並非出於害怕。
是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他跪下去，要他伏低，要他把額頭貼在地麵上，像一隻被猛獸盯住的兔子。
他咬住舌尖，鐵鏽味在嘴裡蔓延，靠著痛覺把自己釘在原地。
風之廣場中央，那個從天空裂縫裡降落的身影安靜地站著。
黑紫色的衣擺拖在石板地麵上，血色的流紋像活物一樣緩緩遊動。
霜白的長卷發被風吹起，發梢的微光在暮色裡格外刺眼。
她沒有動。
隻是站在那裡，淡金色的豎瞳緩慢地掃過四周。
騎士團大門被推開了。
琴的金發在暮光中閃了一下，她握劍的手青筋暴起，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騎士。
“全員警戒！保護平民撤離……”
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顧萊安看到琴邁出的腳懸在半空，整個人停在原處。
她並非被什麼定住，手指仍在顫抖，嘴唇也在哆嗦。
但她的腿不聽使喚了。
身後的騎士們更慘。
一個年輕女騎士抓住同伴的胳膊，臉白得沒有半分血色。
凱亞站在琴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他是在場唯一還能保持站立姿態的人。
“代理團長，”凱亞把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難以聽清，“不要動。”
琴側過頭看他，眼裡滿是不甘。
“那不是我們能對抗的東西。”
“那是……規則本身。”
若娜瓦對他們看都沒看一眼。
那雙淡金帶著暗紅瞳孔的眼瞳再次掃過廣場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倦怠，像是在找一件隨手放下的小物件。
羽翼上的紅眼開始逐一睜開。
一隻接一隻，密密麻麻的猩紅豎瞳在黑色羽毛間亮起，像被點燃的燈籠。
每睜開一隻，空氣裡的寒意就濃一分。
顧萊安的牙齒在打架。
他轉身衝進酒館，穿過前廳，一頭紮進後廚的地窖，砰地拉上了地窖的木板門。
黑暗包裹住他。
地窖裡堆著酒桶和醃肉，空氣潮濕，帶著發酵的酸味。
他蹲在角落裡，雙手抱著膝蓋，後背抵著冰涼的石壁。
牙齒撞牙齒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清晰得嚇人。
口袋裡的石板震了。
他哆嗦著掏出來。
係統麵板亮起，紅色邊框，紅色字體。
【目標已進入有效範圍。】
【強製任務：在24小時內完成一次親密互動（等級：牽手以上），否則羈絆值-20。】
【當前羈絆值：72。】
顧萊安盯著屏幕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沒發出聲音。
減20就是52。
52離50隻剩兩點。
跌破50，壓製機製永久失效。
而壓製機製是他目前唯一能對這個存在產生哪怕一丁點影響的手段。
他蹲在地窖的黑暗裡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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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去，找到她，牽她的手。
這個想法在腦子裡成型的那一秒，他的胃就開始抽搐。
那是一個用眼神就能讓萬物枯萎的東西。
他連站在五十米外都膝蓋發軟，現在要走上去握她的手？
“瘋了……”他把臉埋進膝蓋裡，悶聲嘟囔，“我是不是完全瘋了……”
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地窖的木板門在震顫。
沒人敲門，是門板自己在抖。
木紋裡滲出細碎白霜，一圈圈向外蔓延。
溫度在驟降。
顧萊安抬起頭，看到門板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縷青白色的光。
那光很淡，卻冷得刺骨，照在他臉上，像冷水兜頭澆下。
她找到他了。
門沒有被推開，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地、無聲地向兩側拉開。
光線灌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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