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壓低聲音問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還給她送飯？”
“她不吃東西會不會餓死，我說不準。可讓死之執政餓著肚子住在我對麵，我怕她心情不好，把整條街抹平。”
迪奧娜的貓耳抖了抖，聽完這套說辭，竟找不到反駁的地方。
她把蘋果釀放到桌上，視線又飄向對麵。
“我進去瞧瞧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隻看一眼！”
迪奧娜湊到門口時，房門正好留著一條縫。
她趴到門縫旁往裡瞧，貓耳刷地貼到腦後。
屋裡，若娜瓦單手托著一隻茶杯。
茶杯裡空無一物。
她正用死亡權能加熱杯裡的水，指尖泛著幽暗光芒。
“等……”
顧萊安剛要阻攔。
噗。
茶杯從杯口開始乾裂，陶瓷片片脫落，最後化作齏粉，從她指間落下。
半滴水也沒剩。
若娜瓦低頭望著掌中的陶瓷粉末，麵色依舊平淡。
右手食指卻彎了一下。
動作太小，尋常人很難留意。
顧萊安卻看懂了。
她在懊惱。
迪奧娜已經縮到顧萊安身後，兩隻手揪住他的衣角，尾巴又變成了刺蝟球。
“她把杯子弄沒了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顧萊安歎了口氣，走進屋裡，從桌上拿起迪奧娜送來的蘋果釀。
他找來一隻木碗，倒了半碗，放到灶台上，用小火慢慢溫熱。
三分鐘後，他把微溫的蘋果釀遞給若娜瓦。
“托住碗底，別碰碗壁。手指放鬆，別使勁。”
若娜瓦照他說的做。
木碗沒有碎。
她端碗時，十根手指僵得像樹枝，動作放得極輕，生怕手裡捧著的東西出現裂痕。
迪奧娜趴在門框邊看了許久，貓耳從貼平恢複直立，尾巴也回到蓬鬆模樣。
“她好像也沒那麼嚇人……”
“你三分鐘前說的是‘我再也不來了，快跑’。”
“那是三分鐘前的我！”
傍晚，迪奧娜離開了。
顧萊安回到屋裡，關上門，打開係統麵板。
紅色邊框。
他快對這顏色麻木了。
【日常親密任務已刷新】
【為目標梳理頭發，時長不少於5分鐘】
【獎勵，心動幣50枚，羈絆值+2】
【拒絕懲罰，羈絆值-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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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盯著屏幕，手指慢慢收攏。
心動幣50枚。
他手裡隻剩2枚。
50枚足夠在商城裡換到更多情報。
可羈絆值減5，數值就會落到67。
離那條安全線又近了些。
而且，給死神梳頭發。
他把臉埋進掌心，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，滿是發顫的氣息。
“給死神梳頭發？你們策劃是嫌我活得太久？”
係統沒有回應。
老規矩。
顧萊安坐在床沿，望向窗外。
天已經全黑。
下一刻，他看見對麵屋頂的簷角坐著一個人影。
霜白長發散在夜風裡，宛若浸透月光的綢緞。
黑色羽翼低垂，翼尖的紅眼全都閉著，收得安靜。
她獨自望著天幕。
從顧萊安的位置，隻能看見她的側臉。
月光落在她蒼白近透的麵容上，為她覆了一層銀輝。
淡金豎瞳褪去白日裡的倦怠漠然。
那裡剩下更深的疲憊。
那不是三天兩夜未眠的勞累。
是千萬年、億萬年守著同一副擔子，肩骨被歲月壓彎，卻沒有放下機會的勞累。
還有孤獨。
顧萊安想起聊天記錄裡，那條曾被他隨手劃過的消息。
“今天值了3000年的班，好累，想找個人聊聊天。”
他當時回了一句“抱抱寶寶，明天會更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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