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兩個人的早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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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順著窗戶縫爬進出租屋。
顧萊安站在灶台前，手裡拿著木鏟，翻動著平底鍋裡的煎蛋。
油星劈啪作響，他往後仰了仰頭。
腦子裡全是昨天溫迪和麗莎的話。
有人把他當棋子，有人把牽製死之執政的繩子塞給他。
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走在懸崖邊上的雜技演員，底下是萬丈深淵，手裡還抱著一顆隨時會炸的核彈。
更要命的是昨天晚上那個擁抱。
整整十秒鐘。
他現在還能回想起她背部僵硬的肌肉，她微涼的體溫，還有最後推開他時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係統提示情緒波動異常。
他完全摸不準她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。
把兩個煎蛋裝進木盤，顧萊安吐出一口長氣，端著盤子走出房間。
來到對麵，他抬手敲門。
篤，篤，篤。
門開了。
若娜瓦站在門後。
她今天沒有把頭發散開，而是用一根黑色的發帶隨意束在腦後。
她低著頭，視線落在顧萊安的鞋尖上，完全不看他的臉。
“早飯。”
顧萊安把盤子遞過去。
若娜瓦伸出手。
她的手指碰到了顧萊安的手背。
她觸電般縮回手，退後半步。
盤子失去支撐，往下掉。
顧萊安眼疾手快，手腕一翻，穩穩托住盤底。
“你躲什麼？盤子燙手？”
“沒躲。”
她硬邦邦地回了兩個字，重新接過盤子，轉身進屋。
門“砰”地關上，帶起一陣風。
顧萊安站在走廊裡，摸了摸鼻子。
“脾氣還挺大。”
上午十點，貓尾酒館。
若娜瓦坐在靠窗的老位置。
她沒有翻菜單，隻盯著麵前的木杯。
杯子裡裝滿白水。
顧萊安拿著抹布，把吧台的同一個角落擦了十分鐘。
木紋都快被他擦平了。
迪奧娜抱著一箱蘋果酒從地窖爬上來，把箱子重重砸在地上。
她甩了甩尾巴，湊到顧萊安旁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們兩個今天有毛病？”
“我乾活很認真，沒毛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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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繼續擦桌子。
“騙鬼呢！”
迪奧娜翻了個白眼，指著若娜瓦的方向，“她平時看你的次數一天起碼幾十次。今天她連你的衣角都沒看一眼。你剛才端水過去，她手抖得水都灑在桌子上了。你們到底是不共戴天還是在談戀愛啊？”
顧萊安把抹布扔進水槽。
“小孩子少管閒事。調你的酒去。”
“我才懶得管！但你們把酒館的氣氛弄得比墓地還冷！”
迪奧娜氣鼓鼓地走開，“客人都被嚇跑兩個了！”
顧萊安轉過頭，看向若娜瓦。
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坐姿。
他正準備去後廚拿點冰塊，若娜瓦站了起來。
她端著那個木杯，走到吧台前。
顧萊安停下腳步。
兩人隔著一張木台對視。
她的視線有些飄忽，最終落在顧萊安的領口。
“你們凡人……”她開口了，聲音乾澀，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每天都吃早餐嗎？”
顧萊安愣在原地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以前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若娜瓦看著杯子裡的水，“我以為進食隻是為了維持機能，餓了才需要吃。但你每天早上都會做食物。今天早上，昨天早上。這是凡人的規則嗎？”
顧萊安心口泛起一陣酸澀。
她活了數萬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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