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不要再一個人站廢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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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後背發僵。
若娜瓦的側臉貼著他的襯衣。
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。
像塊捂不熱的冰，硬生生貼在皮膚上。
偏偏她的呼吸又打在他的頸窩裡。
一下接一下。
帶著鬆針的清冽，混雜著常年揮之不去的鐵鏽味。
顧萊安喉結滾了滾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貼在自己肩窩處的睫毛正在輕輕顫動。
像是一隻受了傷、卻還要強裝鎮定的飛蛾。
她在發抖。
不知道是因為深淵汙染的反噬，還是因為那份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執念。
這可是提瓦特最恐怖的存在。
她手指一揮，就能讓整座蒙德城化為灰燼。
她看一眼，就能讓遠古巨龍俯首稱臣。
現在，她卻像個找不到路的迷路者，靠在一個毫無元素力的凡人肩上。
顧萊安垂下眼簾。
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溫迪在星落湖畔說過的話。
“五百年前，她降下不死詛咒後，獨自在廢墟中站了七天七夜。”
再往前，是在風龍廢墟的地脈室裡，她撫摸遠古龍骨時那種深到骨子裡的疲憊。
還有剛剛在約會副本裡，她看著那片虛假的星空，說自己很累。
這個女人，扛著提瓦特最沉重的生死法則。
被所有人敬畏，被所有人恐懼。
連一頓熱乎的早餐，一個簡單的擁抱，都能讓她手足無措。
“你真想聽？”
顧萊安問。
聲音有些發啞。
若娜瓦沒抬頭。
貼在他襯衣上的側臉也沒挪開分毫。
“你說。”
她的語調依舊平穩，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。
可那微微加快的呼吸頻率，卻把她的底細賣了個乾淨。
顧萊安歎了口氣。
他原本可以隨便編個情話糊弄過去。
比如如果這不是假的，我就帶你走。
比如如果這不是假的，我就天天給你做早飯。
他是個騙子，嘴皮子溜得很，這種話張口就來。
此時此刻，感受著肩頭那份輕得過分的重量，他突然不想編了。
他想說點真話。
“在那個副本裡，你問我，如果有一天你不用值班了，能不能帶你去看納塔的火山。”
顧萊安的目光落在窗外慘白的月光上。
“我當時說，好。”
“後來你的記憶開始恢複，你發現那片星空是假的。”
“我當時想說的是……”
顧萊安停頓了一下。
他微微偏過頭，下巴幾乎要蹭到若娜瓦霜白的發絲。
發絲上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。
他收起了一貫的散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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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起了那些用來保命的偽裝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這一切都不是假的——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一字一頓，砸進安靜的出租屋裡。
“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，站在廢墟裡。”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風停了。
連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顧萊安明顯感覺到，靠在肩上的身體猛地繃緊。
硬得像塊鐵。
若娜瓦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沒抬頭。
顧萊安用餘光瞥見，她那雙低垂的鎏金豎瞳，在昏暗中縮成了極細的針芒。
瞳孔深處，是藏不住的錯愕。
她不知道顧萊安是怎麼知道“廢墟”這件事的。
可能是巧合，可能是某種比喻。
但這句話，結結實實地砸斷了她強撐的理智。
五百年前的坎瑞亞。
漫天的黑火，滿地的焦土。
她一個人站在那裡，聽著無數生靈在詛咒中哀嚎。
沒有同伴，沒有慰藉。
隻有天理冰冷的指令在腦海中回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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