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比死更痛的懲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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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目的白光向內猛地一收，徹底碎裂。
失重感消失的刹那，顧萊安腳底重新踩實了出租屋發硬的木地板。
窗外的夜空依舊深沉，天理那隻巨大的金色眼睛已經隨著探針掃描的結束而隱沒。
但屋裡的溫度，卻比天理降臨時還要凍人。
“砰——！”
巨響砸碎了死寂。
顧萊安還沒站穩，麵前那張舊木桌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直接掀翻。
水杯砸在地上，玻璃碴混著冰渣四下飛濺。
若娜瓦站在一片狼藉中。
她喘著粗氣，蒼白的臉頰上褪儘了血色，額前那對赤紅神飾像短路的燈泡一樣狂閃。
剛拔除深淵碎片的身體本該連站著都費勁，但此刻，硬是被她那股要殺人的火氣給撐住了。
她一把按住掉渣的牆皮，指甲死死摳進石灰裡，刮出幾道白痕。
那雙鎏金豎瞳眯到了極致，刀子一樣剜向顧萊安。
“你……”
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，聲線抖得厲害。
“你利用那個東西，讓我忘記一切。”
若娜瓦呼吸亂得一塌糊塗，胸口衣襟上還沾著深淵汙染的黑血。
她咬破了下唇，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她沒法說。
她怎麼說得出口？
說她在不知情的時候，像個傻子一樣對著一個騙子袒露心聲？
說她甚至在滿天虛假的星空下，享受了那短暫的、屬於凡人的寧靜？
神明的驕傲被按在地上摩擦，這種被看穿底牌的屈辱感，比深淵毒素還燒灼神經。
顧萊安站在原地，沒有退後。
他盯著她發白的指關節，看著那雙拚命克製卻依然在發抖的肩膀。
他心裡門兒清，這女人現在手裡要是有把刀，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給他心臟開個對穿。
屋裡陷入了要命的死寂。
五分鐘。
整整五分鐘，隻有若娜瓦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裡拉扯。
她轉過身，背對著顧萊安，一言不發。
但死亡的氣息根本藏不住。
哪怕她沒主動調動權能，那股屬於死之執政的怨氣，依然像漏水的毒藥一樣在空氣裡彌漫。
窗台上，迪奧娜昨天剛送來的一盆塞西莉亞花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。
花瓣從邊緣泛黃、乾癟，最後碎成一小撮灰渣，砸在泥土上。
連木地板的紋路都被熏得灰暗腐朽。
顧萊安喉結滾了滾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百種辯解的方案。
比如強調天理的探針有多危險。
比如解釋那隻是權宜之計。
比如再編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，把“係統”推給某個不存在的遠古遺物。
但看著那道單薄、僵硬、甚至透著幾分委屈的背影，他把那些油嘴滑舌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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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女人扛了幾萬年的爛攤子，她不傻，她隻是太累了。
用謊言去修補謊言，隻會讓她徹底關上那扇剛裂開一條縫的門。
顧萊安深吸一口氣，打破了這要命的沉默。
“你在副本裡說，你想看納塔的火山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穩，沒有狡辯，也沒有討好。
若娜瓦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僵住。
扣在牆上的手指猛地收緊，石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那是你自己的願望。”
顧萊安往前走了一步，避開地上的玻璃碴，“不是我操控的，也不是那個東西偽造的。”
他停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，看著她垂落的霜白長發。
“我欠你的，確實太多了。”
顧萊安語氣坦然。
“從虛界終端裡的那些道具，到你對我的信任，再到剛才……強行拉你進那個空間，逃避天理的視線。”
他很懂事地沒提強吻拔碎片那茬，免得火上澆油。
“我承認，我就是個騙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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