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礦道裡的第一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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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盯著岩壁上的暗紫符文，手心冒出一層滑膩的冷汗。
這玩意兒透著股子邪性。
他一把攥住若娜瓦的手腕，硬生生把她往後拖了半步。
“別碰。”
顧萊安壓低嗓門，視線左右亂掃。
若娜瓦由著他拉拽。
她抬起眼皮，掃了那符文一眼。
“很弱。我可以把它碾成灰。”
她語調平平，根本沒把這深淵的把戲放在眼裡。
“打住。”
顧萊安趕緊出聲，“你現在權能被壓得隻剩四成。好鋼得用在刀刃上。這東西擺在這裡，明擺著是骸骨主教留的眼線。你一動它，底下那個老東西立馬就能察覺。”
顧萊安鬆開她的手腕。
“繞過去。咱們悄悄下到底，給他來個狠的。”
若娜瓦沒反駁。
兩人貼著另一側粗糙的岩壁，放輕腳步，繞過那處滲著黑霧的符文。
礦道越往下走越窄。
空氣裡那股子鐵鏽味混著黴味，直往鼻腔裡鑽。
顧萊安覺得肺裡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得用力拉扯胸腔。
提燈的光暈晃動。
他們順著歪斜的木製棧道，下到了第四層。
顧萊安停下腳步，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氣。
他把手揣進舊外套口袋，掏出石板。
幽藍色的屏幕亮起。
時間顯示：晚上八點整。
巨淵底下根本分不清黑夜白天，全靠這塊破石板計時。
“不走了。”
顧萊安把石板揣回去，“紮營休息。”
若娜瓦站在他身側。
她連氣都沒喘勻，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疲態。
“骸骨主教在下麵。”
她提醒。
“他在下麵又跑不了。”
顧萊安擺擺手，指了指自己發抖的小腿肚子，“我是個凡人，肉體凡胎。這連軸轉了大半天，體力早透支了。現在下去，我就是個拖後腿的。”
若娜瓦不說話了。
顧萊安舉著提燈，在附近轉悠了一圈。
運氣還算不錯。
前麵有個廢棄的礦工營地。
幾根粗壯的木柱子撐著頂，地上散落著幾個破木箱，角落裡還有個生了鏽的鐵皮爐子。
顧萊安走過去，用腳踢開地上的碎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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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帆布包扔在空地上。
“就這兒了。”
顧萊安開始忙活。
他從破木箱上拆下幾塊還算乾燥的木板，用匕首削成細條。
掏出打火石，擦出火星。
火苗竄了起來。
他把碎木條丟進那個生鏽的鐵皮爐子裡。
火光亮起，驅散了周圍的濕冷。
若娜瓦裹著那件寬大的灰色鬥篷，在爐子對麵的一塊平整石頭上坐下。
她沒脫兜帽。
那雙鎏金豎瞳直勾勾地盯著跳動的火苗。
顧萊安拉過一個破木箱當凳子。
他拉開帆布包的拉鏈，掏出迪奧娜塞給他的小魚乾，還有兩瓶特調蘋果釀。
他把一個滿是凹痕的舊鐵水壺架在爐子上。
水很快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顧萊安把乾硬的餅子掰碎，扔進熱水裡泡軟。
又把那兩瓶蘋果釀擱在爐子邊緣烤著。
營地裡安靜極了。
隻有柴火燒斷發出的劈啪聲。
顧萊安一邊攪和著鍋裡的糊糊，一邊抬頭看對麵。
若娜瓦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。
火光打在她的臉上，給她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暖色。
她盯著爐火發呆。
跳躍的火苗映在她那雙鎏金豎瞳裡，亮堂堂的，就像兩顆小太陽。
千萬年來，這位死之執政隻和發寒的亡魂打交道。
這種凡人取暖的爐火，她大概是頭一回靠得這麼近。
顧萊安用布墊著手，把烤熱的蘋果釀拿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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