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越深越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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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娜瓦話音剛落，提著黑紫漸變的裙擺，大步邁向通往更深處的礦道。
顧萊安把黯淡的共鳴晶揣回懷裡，拎起提燈，踩著碎石快步跟上。
“跑這麼快，趕著投胎啊！”
顧萊安一邊走一邊抱怨，靴子踩在積水裡濺起泥水，“那小矮子腿那麼短，怎麼溜得比兔子還快？”
“它借用了地脈的縫隙。”
若娜瓦沒有回頭，語調平直，“骸骨主教在下麵打通了節點，它們可以直接利用地脈流向進行傳送。我們靠走，追不上它的速度。”
“那老東西到底在下麵挖了多少坑等咱們跳。”
顧萊安咬著後槽牙，手裡的提燈晃蕩著，“這明擺著是釣魚執法。先派個嘍囉來摸你的底，再用碎片當餌，把咱們往死胡同裡引。”
“不管他挖了多少坑，填平就是了。”
若娜瓦的回答乾脆利落。
兩人順著傾斜的棧道加速下行。
第五層到底部的路況十分惡劣，木板大多朽爛，踩上去發出危險的嘎吱聲。
顧萊安好幾次險些踩空，全靠抓著旁邊的鐵索才穩住身形。
進入通往第六層的過渡帶，周遭環境徹底變了。
岩壁不再是乾燥的石頭，表麵開始往外滲出粘稠的暗紫色液體。
液體順著石縫往下滴，落在地上，冒出刺鼻的白煙，把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坑洞。
空氣裡的溫度斷崖式下跌。
顧萊安呼出一口氣，白霧在提燈光暈裡散開。
他搓了搓胳膊，舊外套根本擋不住這股夾著濕氣的邪風。
寒意順著褲管往上爬，鑽進骨頭縫裡。
他嘴唇凍得發青，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起架來。
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，沒有神之眼，沒有元素力護體。
在這充斥著深淵能量的地下礦道裡，他的肉體凡胎就像一張薄紙，隨便一陣陰風都能把他撕碎。
“這什麼鬼地方……比龍脊雪山還冷。”
顧萊安說話直哆嗦，試圖用手摩擦手臂生熱，但無濟於事。
走在前麵的若娜瓦停下腳步。
她轉過頭，視線落在顧萊安身上。
看著他縮著脖子、凍得直跺腳的模樣，那雙鎏金豎瞳裡閃過細微的波動。
她沒有說多餘的話，抬起蒼白修長的手指，解開領口的暗扣。
寬大的灰色鬥篷被她一把扯下，揚手扔了過去。
鬥篷劈頭蓋臉砸在顧萊安頭上，遮住了他的視線。
“穿上。”
若娜瓦轉回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顧萊安手忙腳亂地把鬥篷從腦袋上扯下來，披在肩上。
布料上沒有任何溫度，甚至比周圍的空氣還要涼。
鼻腔裡鑽進一股鐵鏽味，混著昨晚他親手揉進去的鬆木精油香氣。
但神奇的是，鬥篷剛一上身，周圍那種刺骨的寒意退潮般散去。
一圈微弱的灰黑色氣流從鬥篷上溢出，貼著顧萊安的身體形成一層薄膜。
頭頂滴落的暗紫液體剛碰到這層薄膜，直接氣化消失，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顧萊安瞪大眼睛，摸著鬥篷邊緣。
“你這衣服還是件高級防具？連深淵腐蝕都能防？”
顧萊安快走兩步，追上若娜瓦的步伐。
“不是衣服。”
若娜瓦頭也沒回，語調毫無起伏，“那是我的氣息。”
顧萊安愣住了。
“你身上沾了我的氣息，這裡的東西就不會碰你。”
若娜瓦說得理所當然，完全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勁。
顧萊安喉結滾了滾。
沾了她的氣息。
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某種領地標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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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尊殺神是在宣告所有權？
他裹緊了身上的灰色鬥篷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被死亡氣息嚴嚴實實包裹著，這感覺說不上來是安心還是荒誕。
口袋裡的石板震動兩下。
顧萊安掏出石板，屏幕亮起幽藍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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