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深淵花前的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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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喉結上下翻滾，咽下嘴裡發乾的唾沫。
第七層礦道的空氣又悶又重，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紫黑巨花散發的甜香，混著岩壁黏液的腐臭，順著鼻腔直往上鑽，熏得人腦仁發脹。
但顧萊安現在顧不上這些。
他的感官，全被眼前這個女人占滿了。
神明沒有躲。
她說了“來”，就真的定在原地，連睫毛都沒眨一下。
那雙透著審判意味的鎏金豎瞳裡，此刻倒映著提燈昏黃的光，也倒映著他沾滿灰塵、下頜線繃得極緊的臉。
顧萊安一米七出頭，平時總得仰視這位高挑的神明。
但現在，若娜瓦剛從岩壁邊站起，身形不穩，背脊微彎。
這剛好拉平了兩人的視線。
顧萊安垂下眼皮，壓下心頭亂七八糟的雜念。
腰背前傾，臉龐湊了過去。
唇瓣相貼。
第一秒。
毫無溫度。
唇瓣交疊處，透著地下礦脈特有的乾燥，還混著剛才拚死廝殺留下的鐵鏽味。
若娜瓦呼吸停滯，背脊繃成了一條直線。
沒有抗拒躲避，隻有手足無措的滯澀。
手掌下覆著的臉頰繃得極緊。
她背後那對無力垂落的幽黑羽翼，羽管不安分地摩擦著青石板，帶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顧萊安在賭。
賭這尊殺神不會當場反悔，把他連皮帶骨凍成冰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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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腔裡的鼓動聲撞擊著耳膜，震得他頭皮發麻。
第二秒。
顧萊安沒退，反而將覆在她臉側的手掌往前壓了半寸。
掌心粗糙的薄繭，擦過她蒼白的皮膚。
屬於凡人的溫熱，正順著相貼的肌膚、交疊的唇瓣，渡進神明發涼的軀殼裡。
他在安撫她。
用一種笨拙卻又強勢的方式。
第三秒。
若娜瓦垂在身側的雙手，抬了起來。
懸在半空。
她不知道該把手放哪。
千萬年來，她習慣了手握生殺大權，習慣了揮動權能碾碎深淵。
她懂得降下不死詛咒，懂得修複地脈創傷。
卻沒學過，被一個凡人親吻時，手該往哪放。
推開？
她答應過不躲，她遵守契約。
抱住？
她根本不懂這種凡塵的親昵。
顧萊安閉著眼，從她懸空的動作裡，察覺到了那份無措。
這位執掌生死的至高神，此刻毫無高高在上的威壓。
第四秒。
顧萊安偏過頭，改變了貼合的角度，唇瓣壓得更實。
鼻尖擦過鼻尖。
呼吸交錯。
他聞到了那股極淡的鬆木精油味。
那是昨晚在客棧，他搓熱後揉進她肩膀的味道。
現在，這味道混著她本身不沾煙火氣的清冷，順著氣管一路燒進肺裡。
燒得他理智邊緣發燙。
第五秒。
懸在半空的手落了下來。
若娜瓦蒼白的手指，抓住了顧萊安舊外套的衣袖。
沒用力推，也沒往回拉扯。
隻是攥住那塊粗糙的布料，指骨用力到泛出青色。
布料發出極小的摩擦聲。
顧萊安隔著衣服，察覺到了她手指傳來的輕顫。
她在發抖。
那個麵對深淵連眼皮都不眨的死之執政。
那個硬頂著第七層法則壓製，爆發權能把鐘乳石震成齏粉的閻王爺。
現在因為一個凡人的吻，連站姿都維持不住。
第六秒。
顧萊安的理智開始罷工。
原本隻為應付係統任務的念頭，在察覺到她輕顫的那一刻，變了味。
這可是高高在上的閻王爺。
他骨子裡那點屬於凡人的貪念和僭越，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他想看這尊神明，沾染上屬於人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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