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這誰敢動一下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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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聽著黑暗裡傳來的警告，翻了個白眼。
連個枕頭都要下死亡宣告。
提瓦特還有沒有講理的地方了？
這床一共就這麼大，還能翻到哪裡去？
真要越界，那也是枕頭先動的手。
他沒有出聲反駁。
今天在層岩巨淵折騰了一整天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被深淵巨花絞住的痛楚還未完全消散。
疲憊感順著四肢百骸往上爬。
眼皮重得出奇。
隔壁醉漢的呼嚕聲很有節奏。
窗外的海浪聲也很規律。
顧萊安閉著眼。
沒過多久，意識徹底沉了下去。
這一覺睡得很沉。
沒有做夢，也沒有深淵怪物的嘶吼。
直到腦子裡的麵板開始不安分地跳動。
幽藍色的光在意識深處閃爍。
微弱的嗡鳴聲強行把顧萊安從睡眠中拽了出來。
他睜開眼。
視野裡沒有破舊的床帳。
也沒有客棧的木頭房頂。
隻有一片霜白色。
大片大片的霜白色鋪天蓋地。
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。
顧萊安的腦子卡殼了整整三秒。
他眨了眨眼，試圖讓視線聚焦。
眼前這片霜白色，是頭發。
極度柔軟的長發帶著冷調微光。
顧萊安的睡意當場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整個人直接清醒了。
他眼珠子往下轉。
那個原本放在兩人中間作為分界點的枕頭，不見了。
視線再往下掃。
那個枕頭大半個身子懸空在床尾。
搖搖欲墜，馬上就要掉到地上了。
顧萊安在腦子裡飛速複盤。
這枕頭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？
難道是她半夜覺得礙事，一腳踢下去的？
不可能。
她平時連走路都規規矩矩的，怎麼可能睡覺不老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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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隻能是我踢的了。
完蛋。
等她醒了，看到這案發現場，我該怎麼解釋？
顧萊安的視線重新拉回來。
若娜瓦翻了個身。
她現在完全是麵朝他的姿勢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離譜。
五公分。
最多不到五公分。
顧萊安連她的鼻尖都快碰到了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連呼吸都按下了暫停鍵。
這是什麼情況？
昨晚是誰說翻身就要宣告枕頭死亡的？
現在越界的是誰啊！
這算什麼？
釣魚執法嗎？
我要是現在動一下，她會不會立刻進入戰鬥狀態？
以她那恐怖的本能防禦機製。
我這原裝的肉體凡胎，怕是連遺言都來不及交代，就被拍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了。
絕對不能動。
就算胳膊斷了也不能動。
他老老實實地維持著平躺偏頭的姿勢。
繃成了一塊木板。
一陣微涼的氣流打在他的下巴上。
是若娜瓦的呼吸。
她的呼吸很輕。
很綿長。
氣流拂過顧萊安的皮膚，帶著極淡的鬆木精油香氣。
那是前天晚上他親手揉進她肩膀裡的味道。
除了鬆木香，還混著一點點鐵鏽味。
那是死亡權能獨有的氣息。
顧萊安的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這種感覺太折磨人了。
下巴上的那塊皮膚被她的呼吸吹得發癢。
想伸手撓一下。
不敢。
左手就放在被子外麵，隻要抬起來十公分就能碰到她的臉。
連手指頭都不敢彎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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