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端正的坐姿當場崩潰。
她彎下腰，雙手捂住嘴，身體不受控製往前傾。
顧萊安眼疾手快。
他一把抄起角落裡的空木桶，精準地懟到若娜瓦麵前。
“吐吧。”
若娜瓦再也繃不住了。
她趴在木桶邊緣，把昨天晚上吃下去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。
艙室裡回蕩著她壓抑痛苦的乾嘔聲。
顧萊安沒有笑。
他沒有借機嘲諷，也沒有大驚小怪。
他隻是安靜地蹲在旁邊。
伸出左手，貼上若娜瓦滿是冷汗的額頭。
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遞過去。
若娜瓦的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後便軟了下來，任由他托著自己的額頭。
顧萊安的右手也沒閒著。
他動作輕柔地攏起她垂落在木桶邊緣的霜白長發。
將那些散亂的發絲全都歸攏到她腦後，避免沾上汙物。
“慢點吐，別嗆著。”
顧萊安的聲音很輕，透著安撫的意味。
若娜瓦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執掌萬物生死的死之執政。
能徒手捏碎深淵魔物，能單指抹殺骸骨主教。
此刻卻像個普通的凡人女孩，趴在木桶邊吐得昏天黑地。
反差大到離譜。
顧萊安瞧著她因為嘔吐而發紅的眼尾，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。
他沒有覺得她狼狽。
他隻覺得，她太累了。
為了兜底這個世界的破綻，她連做個凡人的資格都要靠天理枷鎖的裂縫來偷取。
如今好不容易體會到一點凡人的感覺，第一課居然是暈船。
這也太慘了。
“好點沒？”
顧萊安問。
若娜瓦沒有出聲，隻是無力地擺了擺手。
“別急，吐出來就舒服了。”
顧萊安繼續幫她順著後背，“這船長也是個半吊子，非得迎著浪頭開，這不是要人命嗎。”
若娜瓦還在乾嘔，胃裡已經空了，隻能吐出一些酸水。
“你這凡人體驗卡，開局難度有點高啊。”
顧萊安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她的尷尬。
若娜瓦狠狠瞪了他一眼，但因為眼眶發紅，毫無殺傷力。
“閉嘴。”
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好好好，我閉嘴。”
顧萊安忍著笑，“你專心吐，我不打擾你。”
船體的顛簸逐漸平緩下來。
風浪過去了一陣。
若娜瓦的乾嘔聲終於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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