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封印門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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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萊安腳跟抵住後方凸起的岩石，收好石板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紫黑色的黏光追著靴邊爬，皮革被蝕出幾個小孔，滋滋作響。
他抬腳在石麵上蹭掉殘留的汙物，焦臭味已在窄道裡散開。
手伸進舊外套口袋，攥住短匕首，視線始終沒離開門上的裂縫。
若娜瓦從他身後走上前。
灰鬥篷下擺擦過青石板。
她避開腳邊積著的黏光，站到石門前，抬起右手，將掌心貼上陣法中央的赤紅眼睛。
“別放開權能，外麵還有探測儀。”
“用門上留下的力量就夠了。”
她壓住石麵，沿掌下的刻痕往下按去。
陣法中的餘力順著門紋傳開，顧萊安胸口發堵，呼吸也短了幾分。
門前苔蘚暗了下去。
爬出裂縫的紫黑黏光停在石板上，向門內退去，經過若娜瓦靴邊的殘餘化成黑煙。
顧萊安扶著岩壁，等那陣壓迫散去，才把堵在喉間的氣吐出來。
岩石相互磨擦，聲響刺得耳根發酸。
厚重的門體向內滑開，露出一條可供兩人並肩通過的通道。
兩人走過通道，腳下石板鋪向遠處，地底祭壇展露在眼前。
顧萊安在入口站住。
層岩巨淵第七層的洞廳已經夠寬，這裡的岩壁還要更遠。
頭頂沒有垂落的鐘乳石，穹頂被修整過，稻妻雷紋刻滿了整片石麵。
祭壇中央立著一根十人合抱粗的岩柱，柱身鑿痕密布，向上接入穹頂。
靠近柱頂的位置，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紫色骨碎片。
他眯著眼，借苔蘚的幽藍光色往上辨認。
碎片表麵纏著一圈圈猩紅雷紋，紋路亮起時，骨質內部透出的紅芒便被壓下；等雷紋暗去，紅芒又從縫隙間透出來。
兩者糾纏在一起，沿岩柱向穹頂延伸。
每亮一回，腳下便震一下。
青石板早被震出了密密的裂口，暗紫汙垢填在縫裡，連落腳處都找不出幾塊完好的。
“嗚……嗚……”
哭聲從骨碎片裡傳出，撞上岩壁，繞著祭壇來回兜轉。
到了這裡，連聲音從哪邊鑽進耳朵都分不清。
顧萊安揉著發酸的耳根，偏頭看向若娜瓦。
“就是你兩千年前留下的那塊？”
她仰著頭，鎏金豎瞳映著柱頂的紅光，過了片刻才應聲。
“雷元素已經滲進本源。兩千年，它和雷櫻樹的根係長在一起了。拔出來，雷神就會察覺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顧萊安抽出匕首，用左手反握住刀柄。
“骸骨主教把東西擱在明麵上，就等我們伸手。哭成這樣，四周連個守衛都見不著，你不嫌反常？你現在這副身體，再把雷神招來，咱倆往哪兒跑？”
若娜瓦低下頭，沿著岩柱看向祭壇石階。
“碎片在呼救。”
她朝石階走去。
“我必須拿回來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總這麼頭鐵！”
顧萊安追上去，空著的右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舊傷牽了一下，他把手臂壓低，仍攔在她身側。
“裡麵有詐。先摸清情況，再動手。”
若娜瓦停住，轉過臉。
腕上的衣料被他握得貼住皮膚，她沒有抽手。
“深淵在加速侵蝕。再拖下去，通道斷了，海裡的亡魂都會被拿去喂它。”
又一陣哭聲沿岩柱傳下來。
顧萊安盯著她的臉，張了張口，堵在嗓子裡的話沒能說出來。
她站在這裡，自己的碎片就在上頭哭，誰勸得住？
他鬆開她的手腕，拇指蹭過下頜側邊的小痣。
“行，你拿主意。我給你打掩護。先看腳下，別急著碰碎片。”
祭壇四周傳來黏液拖過石板的聲響。
兩名披著紫黑長袍的深淵法師從岩柱後飄出，袍角掃過石縫裡的汙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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