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通往影向山的暗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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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照著她的睫毛，映出一層白。
顧萊安靠在門板上，沒再出聲。
她在窗邊站了多久，他就在門邊陪了多久。
次日傍晚，鳴神島東南密林。
雨後的土腥味混著腐葉氣息往鼻腔裡鑽。
顧萊安壓低舊外套的兜帽，撥開擋路的帶刺灌木，靴底陷進爛泥，拔出來時還粘著半片枯葉。
水窪裡的積水濺上褲腿，留下大片泥斑。
“這大小姐給的圖還算靠譜。”
借著樹冠間漏下來的天光，他展開羊皮紙，用拇指抹去邊緣的水珠，將紙上的標注與眼前山勢一處處對照。
前方百米外的山道上，一隊幕府軍挎著太刀走過。
領頭的高挑女人戴著天狗麵具，腰間掛著長弓，鐵靴踏進積水，泥漿濺上了護脛。
顧萊安壓低身子，貼到緋櫻樹乾後麵。
枝葉遮住了他的兜帽，他屏住氣，聽那隊人的腳步沿山道走近，又朝另一頭去了。
若娜瓦站在他身後，灰鬥篷遮著大半個身子，隔著枝葉看向巡邏隊。
“他們帶了元素探測儀。”
她把話壓得很低。
“那台儀器上的雷元素結晶一直在共鳴。這裡的防備，比我上次來時嚴密得多。”
“那玩意兒能測出你身上的動靜？”
顧萊安回過頭。
“隻要我動用權能，附近的雷元素就會產生排斥反應。”
若娜瓦雙手攏在鬥篷裡，“稻妻的地脈已被雷神的力量覆蓋，我再從外部動用死之本源，會驚動探測儀。力量放得越多，雷櫻樹的反應越大。”
顧萊安把羊皮紙折好，塞進外套口袋。
“那就收緊點，一點氣兒都別漏。”
他指了指左前方的土坡。
“暗哨調走兩天，山道上的巡兵可沒撤。這一隊過去，咱們趕緊走，別在這兒等九條裟羅回頭。”
兩人俯身穿過灌木，繞到土坡後。
垂落的藤蔓貼著山壁，撥開後，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礦洞口。
洞沿長滿暗綠青苔，往裡看不到底，涼氣從腳麵往上鑽。
顧萊安先鑽進去，若娜瓦跟在後麵。
洞裡的溫度比林子低了不少。
岩壁上爬著磷光苔蘚，幽藍光點沿著石縫分布，勉強照出腳下向斜下方延伸的窄道。
陳年積水的黴味嗆得人鼻子發癢，洞口附近還飄著岩石風化留下的粉塵。
顧萊安沒有點提燈。
洞口離山道太近，透出光去，等於招呼巡兵來查。
他順著苔蘚照亮的地方探路，青石板被靴底踩得嗒嗒作響。
沒走多遠，身後多了一聲磕碰。
回頭看去，若娜瓦的肩膀撞上了凸出的岩壁，灰鬥篷擦落一層石皮。
她扶穩身子，皺眉看著腳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她邁出右腳，靴底踏上覆著青苔的圓石，還沒站穩，腳便往旁邊滑了出去。
顧萊安伸手撈住她的胳膊，將人帶回平地。
“連路都走不穩了？”
隔著鬥篷，她的手臂繃得發硬。
若娜瓦站直，停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權能全壓在靈核裡了，維係平衡的力場也收了。現在沒有法則托舉。”
顧萊安看了看她，又看向那塊滑石。
在巨淵第七層，她就被石頭絆過。
那會兒還有少量權能可用，如今為了躲外麵的探測儀，她連這點餘地都沒給自己留。
平地上走走還行，碰上這種爛路，步子邁得再穩，腳底也未必聽使喚。
沒有神力替她卸掉重量，撞上石頭會疼，失足踩空也得往下摔。
“行，你現在比我還脆。”
他等她站穩才鬆手。
“踩著我踩過的地方走。別逞強。”
若娜瓦點頭，沒反駁。
再往下，礦道陡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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