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。
顧萊安走一步，停一下，待她站穩了才往下挪。
【心率檢測：105bpm。】
麵板數字換了一回。
他沒回頭去瞧她，手也沒有鬆。
有他牽著，若娜瓦省去了試探落腳的工夫。
坡陡的地方，顧萊安先站到下麵，等她借著自己的手臂往下走；遇到滑石，就提前把她往旁邊帶。
腳步總算穩了。
“你平時，都是飄著走的？”
走過一段緩坡，顧萊安忍不住問。
“是法則的托舉。”
她還要糾正。
“用著它的時候，我的腳底離地半寸。”
“難怪。”
顧萊安笑了一聲。
“差這半寸，爛泥和青苔全不歸你管。神和人的區別，原來在這兒。”
“現在也得歸我管了。”
若娜瓦低頭看了一眼濕掉的靴麵，“不用權能，在這種地方碰上一隻野豬，我都站不穩。”
“野豬交給我。”
顧萊安握牢她的小臂。
“你隻管跟著。真遇到事，往我後頭躲，別往坡底下摔就成。”
若娜瓦沒接話，腳步卻跟緊了些。
礦道轉過一個大彎，窄壁向兩側退開，露出一片地下洞穴。
這裡的磷光苔蘚長得密，幽藍光色鋪在石麵上，連遠處石柱的輪廓都能看清。
風從洞穴深處吹來，送來斷續的哭聲。
“嗚……嗚……”
隔一陣，便有一聲，沿石壁兜轉回來，遲遲不散。
顧萊安停住，胃裡翻了兩下。
那哭聲刮得耳根發酸，捂耳朵也未必有用，光是站著聽，腦袋裡就跟著發脹。
“這就是碎片求救的聲音？”
他咽下唾沫，沒鬆開牽著她的手。
“在地麵聽兩聲都能把人嚇跑，到了這兒，簡直往腦袋裡鑽。”
若娜瓦也停了下來，抬頭望向洞穴深處。
“是我留在碎片裡的執念。”
“你留了神念在裡麵？”
“兩千年前，我將碎片埋進地脈節點，鎮壓海底怨氣。那道神念隨它留了下來，守著通道。”
顧萊安轉頭看她。
苔蘚照著若娜瓦的側臉，襯得膚色更白。
她聽著哭聲，過了片刻才往下說。
“深淵在侵蝕它。它還在反抗，也在求救。神念受損時產生的波動沿地脈傳開，到了地麵，就成了人們聽見的哭聲。”
顧萊安後頸一陣發涼。
聽她在旅店說起這件事時，隔著山，隔著封印，他還能盤算怎麼下去。
如今哭聲就在前麵，掌下握著的又是她的手臂，越聽越不舒服。
“它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說不準。”
若娜瓦搖頭。
“汙染比我預計的快。骸骨主教在加速侵蝕，沒給它留下喘息的機會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”
顧萊安拉著她往前走。
“趕在它被吃乾淨前，把它挖出來。總不能讓它一直這麼哭。”
越往裡，哭聲越清晰。
剛進洞穴時還能聽出遠近，現在連頭頂的岩縫裡都響著同樣的動靜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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