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一個多小時就白站了。
他隻能夾緊雙腿。硬憋著。
臉色由紅轉白，又從白憋成了豬肝色。
屈辱。
趙立春的麵子？在霍定邦這扇木門前，連一張擦鞋的紙都不如。
兩個小時。
劉明博的小腿肚子打起顫來。
兩個錦盒，現在像兩塊大鉛砣一樣拽著他的胳膊。
他的肩膀徹底塌拉下來。
腰也彎了。像個霜打的茄子。
屋內。
霍定邦翻完案卷的最後一頁。
這是一份關於漢東交投集團的賬目審計報告。
裡麵密密麻麻的爛賬，源頭全指向門外站著的劉明博。
霍定邦拔下老花鏡。扔在桌麵上。
鏡腿彈了一下。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閉著眼，用粗糙的拇指按揉著發乾的眼眶。
乾癟的胸口緩慢起伏。
時間差不多了。
那條老狗的骨頭，應該已經站酥了。
霍定邦站起身。
老舊的黑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。
他大步走向門口。
伸手。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。
用力往下一壓。
“哢噠。”
厚重的實木門向內拉開。
走廊上的燈光混著冷風，湧進辦公室。
門外。
聽到門鎖響動。
劉明博像被高壓電擊中一樣，猛地抬起頭。
脖子發出“哢”的一聲脆響。
他艱難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麵部肌肉。
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。
拖著酸麻的雙腿，趕緊往前迎了半步。
“霍書記！您忙完了。”
劉明博聲音發著抖，帶著難掩的虛弱。
“我……”
“滾遠點。”
霍定邦乾脆利落地打斷他。
聲音不大。但像冰水澆在鐵板上，刺骨的冷硬。
劉明博的笑臉僵在臉上。
提著錦盒的手劇烈哆嗦了一下。
霍定邦站在門框正中。
背對著屋內的燈光。半邊老臉沒入陰影。
那雙熬出紅血絲的眼睛，像看一堆腐肉一樣盯著劉明博。
“帶東西來了？”
霍定邦掃了一眼那兩個名貴的錦盒。
“一點野山參。趙老聽說您身體不好，特意囑咐……”
劉明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趕緊雙手捧著錦盒，往前遞。
“趙老一直惦記著您的病情。說漢東的局麵，離不開您這根定海神針。”
“拿回去。”
霍定邦雙手插進舊夾克的口袋裡。根本沒去接。
他摸到了那半包皺巴巴的紅塔山。
“我不吃死人的東西。”
劉明博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。
像被人掄了一記重錘。
死人？趙立春還好好的活在京城！
霍定邦這話，是要把天捅個窟窿。
劉明博雙腿徹底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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膝蓋一彎，差點直接磕在地磚上。
“霍書記，您這話……這是……”劉明博嗓子裡帶著哭腔。
結巴得說不出一句整話。
“別跟我廢話。”
霍定邦往前跨了一步。
皮鞋尖幾乎要踢到劉明博的西褲。
一股濃烈的煙草味和殺氣，鋪天蓋地壓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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