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祁同偉瘋狂咬人，漢大幫徹底裂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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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宣紙上的墨跡還在洇開。
那灘黑墨像個窟窿，直直地要把高育良的心臟往下拽。
名單上那七十三個名字，全是他這十年一手提拔的門生。
漢大幫的骨血。
高育良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座機聽筒。
手指抖得厲害。大拇指滑了一下，沒按準按鍵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按下一串號碼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聽筒裡隻有單調的盲音。沒人接。
高育良咬緊後槽牙。掛斷。重撥。
第三個。第五個。第九個。
電話那頭始終是冰冷的盲音。
高育良一把扯開羊絨開衫的領口。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這條狗要失控。
第十四個電話。終於通了。
那邊傳來刺耳的警笛聲。還有用電喇叭喊話的嘈雜噪音。
“同偉！你在乾什麼！”
高育良沒控製住嗓門。聲音在書房裡撞牆。
“高老師。”祁同偉的聲音乾癟。
沒有平時那種刻意壓低的恭敬。
“我現在正準備踹王海平的門。有指示？”
高育良眼前一黑。
“誰讓你抓的！你馬上讓特警撤回來！”
他攥著聽筒的手指泛白。“立刻到我家裡來！”
“抓捕名單是霍書記定的。”祁同偉聲音冷硬。
“我讓你現在滾過來！”
高育良一巴掌拍在端硯上。墨汁濺出，落在手背上。黑乎乎的一片。
電話那邊靜了兩秒。
“半小時後到。”
嘟。掛斷了。
半小時。
高育良在書房裡轉了二十多圈。皮鞋在羊毛地毯上踩出一圈雜亂的絨毛。
窗外傳來轎車急刹的橡膠摩擦聲。
幾分鐘後。門鈴響。
吳惠芬踩著棉拖鞋去開門。
“同偉啊，這麼晚……”
吳惠芬的話卡在喉嚨裡。她往後退了半步。
祁同偉擠進門。
他沒換衣服。穿著黑色的戰術作訓服。防彈背心都沒脫。
肩膀上全是大風廠和那些被踹爛的門板落下的白灰。
腰裡掛著那把沒退彈匣的九二式手槍。黑色警棍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跡。
一股濃烈的汗酸味混合著火藥味。
直接衝散了客廳裡淡雅的熏香。
這哪是省廳廳長。這分明是個剛殺完人的暴徒。
祁同偉沒叫師母。沒換拖鞋。
防滑戰術靴直接踩在光可鑒人的實木地板上。留下一串灰黑色的泥印。
他大步走向書房。沒敲門。直接推開。
高育良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。端著架子。
他看著一身泥灰的祁同偉走進來。眉頭擰成死結。
“你還認得這扇門？”高育良手指敲擊桌麵。“不請示，不彙報。你這公安廳長，把規矩吃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他等著祁同偉像過去十年那樣。彎下腰，賠著笑臉叫老師。
祁同偉沒低頭。
他站在書桌前。定定地看著高育良。眼神像在看一塊爛木頭。
“高老師。抓人講究兵貴神速。霍書記下的死命令，我得乾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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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定邦！”
高育良一拳砸在桌麵上。端硯跳了一下。
“他是政法委書記，可你是我漢大幫的人！”
高育良站起來。指著那張沾了墨的名單。
“七十三個人！一大半是你師弟師妹！你帶人去抄他們的家？你這是掘咱們的祖墳！”
祁同偉伸手。扯下防暴手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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