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季昌明倒吸涼氣，這才是定海神針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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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四點。
漢東省檢察院。八樓辦公室。
慘白的熒光燈打在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桌上堆著一尺厚的牛皮紙卷宗。
散發著新鮮的油墨味和劣質煙草味。
季昌明坐在皮椅裡。
稀疏的頭發有些淩亂。他鼻梁上架著老花鏡。
乾枯的手指翻動著紙張。沙沙作響。
侯亮平在辦公桌前麵來回走動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啪嗒。啪嗒。
他兩手插在褲兜裡。領帶鬆了，襯衫領口敞著。滿臉不服氣。
“季檢。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侯亮平停住腳。雙手撐在桌沿上。
“他霍定邦這是搞軍閥作風！沒過常委會，不跟紀委打招呼。”
侯亮平聲音拔高。“派防暴車撞大風廠的門！拿私章去海關扣歐陽菁！他以為漢東是他家開的？”
季昌明沒抬頭。
目光死死盯在一份審訊筆錄上。
紙頁左上角別著一個生鏽的曲別針。
侯亮平以為季昌明在默許。火氣更旺了。
“最高檢的調查令，他當著我的麵撕了！”
侯亮平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這是打最高檢的臉！您是省檢一把手，這口氣能咽？”
季昌明的手指僵住了。
紙邊在指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印。
他看著上麵那行字。
丁義珍海外洗錢賬戶明細。
山水集團五千萬過橋貸款走向。
歐陽菁收受五十萬財務谘詢費的銀行流水。
鐵證。
全是鐵證。
沒有一點水分。連轉賬單據的複印件都蓋著紅印。
季昌明翻開下一本。
京州各單位七十三個乾部的連夜審訊口供。
簽字。按著鮮紅的手印。
上麵有交通局的，國土局的，城建委的。
漢東大半個官場的膿包，被這一遝紙戳得千瘡百孔。
季昌明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假牙磕了一下下嘴唇。生疼。
他後背冒出了一層白毛汗。貼身背心濕透了。涼颼颼的。
十二個小時。
從丁義珍準備登機，到現在淩晨四點。
霍定邦用不到半天的時間，把漢東的天翻了個底朝天。
沒有走漏半點風聲。
沒有給任何利益集團喘息的機會。
直接用特警踹門。用測謊儀熬鷹。用鐵血手段把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貪官，全踩進了泥裡。
“季檢！”
侯亮平不耐煩地加重了語氣。
“我建議馬上給京城打電話。向李政局長彙報霍定邦的違紀行為。申請強行接管這些案子！”
侯亮平伸出手。“您把這些卷宗給我，我這就去封存。”
侯亮平的手剛碰到牛皮紙邊緣。
“啪！”
季昌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。
手掌震得通紅。
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跳了一下。溫水濺出幾滴，落在綠色桌墊上。
侯亮平嚇了一跳。手觸電般縮了回去。
他錯愕地看著季昌明。
在他印象裡，這個老好人檢察長從來沒發過火。遇到事隻會和稀泥、打太極。
季昌明摘下老花鏡。扔在桌上。
鏡腿彈開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接管？你拿什麼接管？”
季昌明站起身。隔著桌子指著侯亮平的鼻子。
平時那副彌勒佛一樣的笑臉，此刻全是刀劈斧砍般的冷肅。
“你侯亮平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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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昌明抓起那本七十三個人的口供。砸在侯亮平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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