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著餐車走過來。半蹲下身子。
“趙先生。您要喝點什麼？”
“麥卡倫。加冰。”趙瑞龍聲音低沉。
空姐夾了兩塊冰塊放進水晶杯。倒上琥珀色的酒液。
趙瑞龍接過酒杯。
冰塊撞擊杯壁，發出清脆的叮當聲。
他喝了一大口。
烈酒順著喉嚨流進胃裡。燒起一團火。
這團火把他心底那點僅存的慌亂，徹底燒成了狂妄。
霍定邦。
趙瑞龍靠在椅背上。嚼著嘴裡的冰塊。哢嚓作響。
你以為你抓了幾十個基層乾部，凍了幾個賬戶，就能把漢東翻過來？
趙家在漢東經營了三十年。
根係早就紮進了地底。和京城的大樹連在一起。
你拿剪刀剪樹葉，我不管。
但你敢動主根。我今天就拿推土機把你這把老骨頭碾碎。
“二公子。”
坐在對麵的小吳湊過來。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漢東那邊的消息。祁同偉帶著人，把望北樓漢東分部的外圍也給圍了。”
趙瑞龍嚼冰塊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偏過頭。盯著小吳。
“圍了？進去了嗎？”
“沒進。”小吳咽了口唾沫。“就在大門外拉了警戒線。不許進出。”
趙瑞龍冷笑出聲。
他把水晶杯擱在小桌板上。沒放穩，杯子晃了一下，灑出幾滴酒。
“借他祁同偉十個膽子，他也不敢踹望北樓的門。”
趙瑞龍抽出一張紙巾。胡亂擦了擦桌板上的酒漬。
“那是個掛了外資招牌的高級會所。沒有外事部門的聯合批文，特警敢硬闖就是外交事件。”
霍定邦不敢進。他這是在等我回去。
趙瑞龍把紙巾揉成一團，扔在腳下。
這老東西玩的是心理戰。想逼我亂陣腳。
“通知漢東分部的經理。”
趙瑞龍看著機窗外的雲層。東方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片血紅色。
“清場。把頂層的宴會廳給我騰出來。”
“今晚，我要在那擺一桌鴻門宴。”
小吳愣了一下。“請……請誰？”
“請漢東的三把手。霍定邦。”
趙瑞龍靠回座椅。閉上眼睛。
“他不是想查趙家嗎？我給他個機會，當麵查。”
灣流公務機在平流層全速飛行。
三個小時後。
飛機開始降落。起落架放下，發出沉悶的機械摩擦聲。
上午八點半。
漢東國際機場。VIP停機坪。
輪胎接觸跑道。劇烈顛簸了一下。
橡膠在柏油路麵上擦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艙門打開。舷梯緩緩降下。
深秋的晨風夾雜著幾分寒意。順著艙門灌進機艙。
趙瑞龍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。
他走到艙門口。
停機坪上。三輛黑色的奔馳S600一字排開。
這是趙家留在漢東的車隊。車牌全是一個字母加四個八。
紮眼。
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司機站在車門旁。
看到趙瑞龍出來。齊刷刷地彎下腰。
趙瑞龍嘴角扯了一下。
他邁開腿。走下舷梯。
伊萬帶著三個俄羅斯保鏢緊跟其後。沉重的軍靴踩在鐵台階上，哐哐作響。
冷風吹亂了趙瑞龍的發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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