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穩穩地喝老百姓的血！”
“你講程序。”霍定邦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幾上。“砰”。
“程序給大風廠的工人發過一分錢嗎？”
“程序讓金山化工廠停工過一天嗎？”
霍定邦轉過身。背對著陳岩石。
“掃除這幫喝血的螞蟥。把錢拿回來。把老百姓的命保住。”
“這才叫最大的黨性。”
辦公室裡死寂。
隻有冷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的嗚嗚聲。吹動地上的報表紙。發出嘩啦的輕響。
陳岩石呆呆地看著滿地散落的照片和賬單。
那些帶著血和膿的畫麵。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視網膜上。
他喘不過氣。心臟一陣陣抽痛。
他被騙了。
被高育良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騙了。被那些按部就班的報表騙了。
手指鬆開了。
“啪嗒。”
陪伴了他十年的藤木拐杖。掉在大理石地磚上。滾了兩圈。停在茶幾腿邊。
陳岩石膝蓋一彎。差點直接跪下去。
他雙手捂住臉。
粗糙的手指擋不住渾濁的眼淚。
眼淚順著指縫洶湧而出。砸在舊中山裝的前襟上。洇出大片深色的水痕。
“我瞎了眼……”
陳岩石嚎啕大哭。嗓子啞得像風乾的樹皮。
他佝僂的後背劇烈抽搐著。
“我被他們蒙了……我天天去大風廠，竟然不知道他們把工人的命錢給吞了……”
他哭得大口喘氣。
一直以為漢東隻是風氣不好。有幾個蛀蟲。
沒想到這早就成了一個吃人的絞肉機。
而他這個老革命。居然傻乎乎地跑來替這幫畜生站台。
陳岩石放下手。
紅腫的老眼裡全是極致的羞愧和悔恨。
他沒有彎腰去撿地上的拐杖。
他麵向霍定邦。雙腿並攏。
雙手貼在褲縫兩側。
深深地，彎下腰。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。
“霍書記。”
陳岩石聲音發著顫。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“我老糊塗了。我給您賠罪。”
他保持著鞠躬的姿勢。停了足足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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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定邦轉過身。沒攔他。
受了這一個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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