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同仇敵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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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線斥候營往前十幾裡，便是胡人掌控的地盤。
黃沙漫卷，猶如黃龍般吞噬著遍地殘破的旌旗與枯骨。
一人一馬，正步履蹣跚地行走在這片死寂的黃土地上。
來人，正是王司，以及他先前搶下的那匹青灰靈馬。
經過這幾天的刻意曝曬與風沙洗禮，他原本白皙的麵龐變得黝黑粗糙，嘴唇更是因為嚴重缺水而乾裂外翻，稍一扯動便滲出絲絲鮮血，活脫脫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殘兵。
“站住！”
一聲暴喝驟然響起。
前方的沙丘後，幾名披著獸皮甲的胡人士兵如惡狼般竄了出來。
他們提著彎刀，呈扇形朝著王司步步逼近。
“你是哪個部落的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晃蕩？”
王司兜裡的手微微一緊，但他早就料到深入敵營必然會有盤問這一關。
這幾個胡人並沒有懷疑王司的身份——畢竟他那高鼻深目、輪廓深邃的長相，在這大漠風沙中實在太有說服力了。
王司試圖開口，但嘶啞得快要冒煙的喉嚨隻能發出幾聲“啊、啊”聲，根本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這幾個胡人士兵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為首的壯漢皺了皺眉，解下腰間的一個牛皮水壺丟了過去。
王司一把接住，顫抖著手拔開塞子，先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快要裂開的嗓子，隨後才猶如久旱逢甘霖般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，任由水漬混著泥沙流淌進脖頸。
“我……我是阿骨打小隊的。”
他用極其純正的胡語嘶啞地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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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骨打”是之前在水神廟裡，被他親手斬殺的其中一個胡人的名字，此刻剛好拿來借屍還魂。
“阿骨打？！”
為首的胡人士兵先是麵露疑惑，隨後臉色猛地一沉，用一種不善的眼神死死盯著王司：
“放屁！阿骨打他們小隊在水神廟裡全軍覆沒了，連個鬼影都沒逃出來！你……莫非是臨陣脫逃的逃兵？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身後的兩名士兵“唰”地舉起彎刀，刀鋒在烈日下折射出刺骨的殺意，惡狠狠地抵住了王司的要害，一副隨時要把他活剝生吞的架勢。
鮮卑人最看不起的，就是逃兵懦夫。
王司心裡一凜。
他先前可沒料到，自己這副慘狀，居然還會被當成逃兵。
但這種生死一線的試探，根本難不倒他。
先前在伇夫營中，若不是口舌伶俐，他恐怕早就死在了郭長長槍之下。
麵對近在咫尺的刀鋒，他不僅沒有後退半步求饒，反而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沾著乾涸黑血的骨牌，一把拍在為首士兵的胸前。
正是先前那位被他親手廢掉的鮮卑隊長的本命骨牌！
那胡人士兵一把搶過，翻來覆去仔細確認了兩遍，眼中的殺意瞬間化作了震驚與疑惑：
“這確實是骨突隊長的令牌無疑！可……他可是練氣中期的精銳，你一個胎息期，是怎麼拿到的？！”
王司沒有直接回答，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。
眼眶裡蓄滿了屈辱與悲憤的淚水，混著臉上的泥沙滾落下來。仿佛陷入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回憶，他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，聲音嘶啞得仿佛在泣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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