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胡人營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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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幾名鮮卑巡邏兵的攙扶與護送下，王司終於名正言順地踏入了這處胡人前線大營。
穿過那由削尖的巨木與妖獸白骨交錯搭建的粗獷寨門，一股截然不同的軍營氣息便撲麵而來。
與南朝中軍那種橫平豎直、等級森嚴、處處布滿嚴謹道家陣法陣紋的營盤不同，鮮卑人的營地顯得狂野而雜亂。
這裡沒有連綿的布製行軍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由厚重靈獸皮革縫製而成的巨大穹廬。
營地中央，每隔數十步便矗立著一根雕刻著風狼、蒼鷹等圖騰的粗大圖騰柱，柱頂燃燒著幽藍色的靈火，將整個營地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王司一邊裝作虛弱地大口喘息，一邊暗中用靈識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，這裡的氣氛與王庸功手底下的役夫營有著天壤之別。
在南朝的營地裡，隨處可見的是衣不蔽體、骨瘦如柴的凡人役夫，他們像牲口一樣被驅使著推拉輜重，眼中滿是麻木與絕望；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軍官和修士，則端坐在聚靈陣中飲茶論道，視凡人如草芥。
但在鮮卑人的大營裡，幾乎沒有純粹的“役夫”這一階層。
這裡的所有人，哪怕是正在營帳外架著鐵鍋熬煮獸肉的夥頭軍，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一絲狂躁的靈力波動。
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油脂味、刺鼻的烈酒味以及濃鬱的血腥氣。
士兵們大多赤裸著半邊臂膀，露出虯結的肌肉和一道道猙獰的傷疤。
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有的在用妖獸骨頭打磨著彎刀，有的在給體型龐大的青灰靈馬喂食帶著血絲的生肉，甚至還有人正在用刀尖互相比劃著切磋，即便見了血也隻是哈哈大笑。
這是一種將全民皆兵與弱肉強食刻在骨子裡的狼性文化。
在這裡，沒有貴族與流民的絕對壁壘，隻有強者為尊的草原法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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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骨突隊長是個真正的巴圖魯，他手下的人，不該就這樣倒在泥水裡。”
攙扶著王司的那名巡邏兵長歎了一口氣，將他徑直帶向了營地西側的一座巨大黑色穹廬。
剛一掀開厚重的獸皮門簾，王司便看到裡麵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個傷兵，斷肢與鮮血隨處可見，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“薩滿大人！這有個從水神廟逃出來的兄弟，是骨突隊長的兵！被南人傷了，快給他看看！”巡邏兵大聲喊道。
一個頭發花白、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老者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。
他身上沒有穿皮甲，而是披著一件掛滿各種獸骨和骨鈴的寬大長袍，身上散發著練氣中期的靈力波動，顯然是這營地裡的軍醫，或者說——薩滿巫師。
老薩滿渾濁的眼睛在王司那張有著明顯胡人特征的臉上掃過，隨後一把扯開了王司胸前殘破的皮甲。
當看到那道深可見骨、邊緣焦黑的傷口時，老薩滿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嘶……好惡毒的火法！這是南朝正規軍中，那些專門修習離火之氣的精銳才有的手段。
那火毒已經滲入你的經脈了，若是再晚來半天，你這整條左臂就徹底廢了！”
老薩滿一邊說著，一邊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罐呈現出暗綠色的粘稠藥膏。
他沒有任何提前的安撫，直接用粗糙的手指挖出一大坨藥膏，狠狠地按進了王司翻卷的血肉之中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王司雙目瞬間圓睜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這並非是他刻意偽裝，而是那藥膏接觸到火毒的瞬間，仿佛有無數隻嗜血的螞蟻在瘋狂啃食他的骨髓，劇烈的痛楚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“忍著點，小子。這青木拔毒膏就是這樣，越痛，說明火毒拔得越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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